哽咽怀念,艰难地活着还是绝望地死去

作者:小说


  隔壁三婶又在哄孩子了,还哭啊,简华疯子来了。她小儿子智智立刻止住了哭声,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抱着她妈妈的大腿,小脑袋在妈妈的两条腿缝间拼命地往里拱,那样子就像要重新拱回她妈妈的肚子里去。
  我们瑶湾与高湾隔河相望,这条河叫大河,源头在哪,不得而知。这里的大人们都爱用“简华疯子来了”这句口头禅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这一招非常管用。我们这帮十四、五岁的半糙子伢,有时也学大人样,拿简华疯子来吓比自已小的孩子。其实小孩们从来没见过简华疯子,也不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子。简华疯子被关在对面河堤上的地窖里。一天中午,我和望望、三三、平平几个半糙子伢在湾子后面的大河里打鼓泅,三三忽然心血来潮地说,我们过河去听简华疯子唱戏吧!简华还没有疯两年,没疯之前的简华是新河口管理区高湾的民兵连长,高高的个子,魁梧的身材,俊俏的脸庞,那长相是整个新河口的碗面,帅得盖帽,没人可比。他是当时屈指可数的老高中生,宜春公社文艺宣传队的骨干演员,吹、拉、弹、唱样样都会。尤其是他那支笛子,吹得是出神入化。
  三三是我们这群孩子的头,他比我大两岁。虽然他学习成绩不是太好,但在一块儿玩儿,我们都听三三的,因为他总欺负我们。 我讨好地接过三三的话说,好,我们去听他演唱李玉和、杨子荣、少剑波。于是,几个小鬼光着白晃晃的屁股游过了河,爬上了河对岸高高的河堤。这是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寡堤,时值盛夏,满堤的花花草草长得挨挨挤挤,散发出一阵阵清幽的香气。成群的蝴蝶从花草中钻出来追逐着我们飞舞,好像在羞辱我们,不害臊,不害臊,这大的伢儿,大白天里光着屁股到处跑。我脸红了,低着头,紧紧地跟在三三的后面走。走到一个土窑似的洞门前,三三说,就是这儿。他捡了一根小树棍子,双手握着棍子的一端,将另一端伸过去,轻轻地挑开一条蓝色破床单做的门帘子,一股臭皮蛋似的恶臭气味直扑过来。好臭好臭!三三连忙扭过头来,平平则尖着两根手指捏着鼻子,我抬起双手捂住口和鼻子朝里看。只见简华疯子披散着一尺来长的蓬乱头发,嘴唇四周长满一寸多长的灰青色胡子,一脸毛茸茸的汗毛,和我们几个小鬼一样光着身子。虽然他的浑身都是脏兮兮的,但仍然能看出他的皮肤很白,大概是因为长年累月见不着阳光吧?他的双手和双脚都用铁链锁着,拴在靠后的一根大木柱上。见有人来,他慢慢睁开眼睛,懒洋洋地站了起来,眼睛上下眨了几下,露出一口黄玉米样的牙齿,嘿嘿、嘿嘿地傻笑起来。三三说,你唱两段样板戏听哈吧?他立刻来了精神。
  “笑看我戴铁链,锁住我的双脚和双手……”唱到戴铁链,他就双脚前行,拖动脚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朔风吹,林涛吼,好一派北国风光……”
  我在想,他几年前在新河口大桥码头演李玉和、杨子荣的情景。那歌声,那风度,就像刚刚从电影银幕上走下来的一样,场场都赢得雷鸣般的掌声。现在要是跟他化上妆,他仍然是当年的李玉和、杨子荣!可是,当唱了两段歇下来时,他又嘿嘿、嘿嘿地傻笑起来了。他除了唱和傻笑,没听他说过别的什么话。唱累了就静静地蹲在那根大柱子边,不像别的疯子一样,乱吼乱叫。
  这样的文疯子,为什么要用铁链锁住他呢?小孩为什么听到他的名字就那么害怕呢?在新河口流传着关于他酸酸甜甜,结局凄惨的情爱故事。
  
   二
  简华年纪轻轻地就当上了民兵连长,还是公社文艺宣传队的骨干演员。他们的宣传队每个月都要在全公社内巡回演出几场,并且曾经还进沔阳剧场汇报演出过,搞得真有点正规剧团的味儿。其实这文艺宣传队也就是后来的宜春文工团。简华自然是春风得意了,身后一大堆甜甜小妹可劲地追。真是好事扎堆,这个时侯大队书记又给他送来一张大学录取推荐表。
  准确地说,推荐表是支书女儿梅梅送过来的。那年梅梅十八,长得水灵,红红的脸蛋上总挂着两个惹人喜爱的小酒窝。那天晚上,梅梅穿着一件粉红色连衣裙来到他家。一进门就说,伯伯,伯娘,简华哥,这是我爸爸让我送过来的,祝贺哥哥圆大学梦!
  谢谢梅梅,谢谢你爸!他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他爸爸妈妈像突然捡到了宝贝似的惊喜,两张嘴轮番上阵,谢个没完,老两囗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两朵盛开的菊花。他妈妈麻利地给梅梅倒了一杯糖茶。
  我们大队只一张表,你说不给你给谁?谁有这个资格与你争?她双手接过伯娘的茶,向他投来崇敬的目光,适时地绽放那对可爱的小酒窝。
  那也得谢呀!
  那好,你说该怎么谢我?
  这……我没想好。你说,你要我怎么谢你?
  我要你教我吹笛子。她一边说,一边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笛子。
  行,这个容易。他接过笛子,给她讲指法,示范……她抿嘴、送气,笛子响了。她兴奋得手舞足蹈,就像自己巳经学会了吹曲子似的。吹笛子时,她那对酒窝就变成了动感酒窝,比微笑出的酒窝更美,更性感,更具魅力!已经不早了,改天再学好吗?他其实不忍心打断她的兴致的,但还是这样说。
  行,那我明天晚上再来。她说完抬起头,甩给他一对诱惑的洒窝。她打开大门,惊叫一声,哎呀,天好黑呀,哥,送送我好吗?
  他送走了梅梅,一只脚刚刚踏进门。他妈妈满脸灿烂地迎上去说,儿子,喜事连着喜事了,梅梅看上你啦!他说,不会吧?
  妈还会看错?你就准备着交好运吧,哈哈……她妈妈乐得合不拢觜,扔下一串哈哈,揣着满心的欢喜,迈着轻快的脚步,独自朝里间走去。他一边关着大门,一边想,妈说的也是呀,这推荐表,书记什么时候不能随手递给我呀,为什么偏偏要梅梅在晚上送过来呢……他叹了一口气,本想着读完大学就跳出了农门,进了城。到时再想办法把翠翠也弄进城……唉,他又叹了口气把思绪拉回来,看起来我是在做黄粱美梦,这推荐表只不过是一张交易券而巳,这大学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一连几天,梅梅每晚都来学吹笛子,每天哥前哥后的,叫得亲昵极了。完了,每晚都得叫他送。终于有一天,梅梅她爸把话挑明了。那天半夜,支书借口接梅梅回家,来到了简华家。老支书,万分感谢您推荐我儿简华读大学……简华爸抢先打招呼,再一次千恩万谢!
  行了,老弟,我看你该改称呼了,你看两个孩子多亲热!梅梅爸打断了简华爸的话。
  那我就高攀了,亲家!简华爸的脸已盛不下他灿烂的笑容,他任这笑容洒满了屋子的角角落落。
  您误会了支书,我只是在教梅梅吹笛子,沒别的意思。简华抬起头看着梅梅爸,非常认真地说。他的话像一片阴云,立即遮住了满屋闪烁的笑容。
  完全理解、支持你们,学习、爱情两不误么。先订下来再说,又没逼你们现在就成亲。支书脸上的笑很勉强,可梅梅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了。
  梅梅和她爸刚一走。你小子脑壳坏了吧,这么好的岳父,这么漂亮的姑娘,这样的好事你到哪里找?他爸关好大门,转过身来,竖起眼睛质问他。
  是呀,简儿,莫犯傻!他母亲也帮着劝导他。
  爸,妈,我的事,真的不用你们操心。
  这件事由不得你。你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他爸爸像头斗红了眼的牯牛,态度强硬,不容分说!
  简儿,你是不是已经在外头谈朋友了?
  谈了也不行,必须就梅梅!不答应梅梅,你就是亲手撕了那张大学录取推荐表,自毁前程!
  爸,妈,你们别逼我了,好不好?没错,我做梦都想读大学。可是,是读大学重要,还是你儿子一生的幸福更重要?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巳经有女朋友了。
  这件事全家人扯了一晚上,却丝毫没有结果。简华爷父子从头到尾都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还有他妈也一直和他爸站在一边,二比一的反对票,够他受的了。第二天晚上,梅梅那个钟点没来学笛子。简华爸知道出问题了,他急得在堂屋里来回走趟子,两手搓。问他娘母子,这怎么办?
  简华,干脆你拿上笛子去她家教吧?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老头子,辛苦你去一趟吧。好好向她爸解释解释。
  看样子只有我去了。简华爸来到支书家,直接问支书,亲家,梅梅今天怎么不去学吹笛子了?
  梅梅今天不在家,去她姑姑家去了。咱们也还不是亲家,梅梅只是去学了几天笛子。对了,你儿子的大学推荐表我已经签好了字,盖上了公章,交上去了,至于批不批,那是别人的事。简华爸感觉热脸贴了冷屁股,像只塌尾巴阉鸡,闷闷不乐地回了家。 
  
  三
  再说简华在外边谈了个女朋友,名叫翠翠。她家住大洪湾,从小在汉江分洪道那柴山湖水中长大,出落得像那神话里的荷花仙子一样美。红红的脸蛋就像那红红的荷花瓣,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两颗深黑色的水葡萄。她总爱笑,一天到黑像个欢喜坨,这点跟梅梅有点像,一笑两酒窝。不同的是后面那条乌黑发亮的辫子比梅梅的粗,长,一直搭在了她那浑圆的翘臀上。这令她演起《红灯记》中的李铁梅来不需用道具的。她经常在那牛背上一个人对着蓝天白云瞎汪瞎喊,嗓子就越喊越清亮,“太阳啊霞光万丈,雄鹰啊展翅飞翔,高原春光无限好,叫我怎能不歌唱……雅鲁藏布江翻波浪……幸——福——的——歌一——声——传-四一一方……”那悠扬的歌声在空旷的湖面上久久地回荡,醉了牛儿,醉了鸳鸯,醉了满湖的夕阳。她被选送到公社文艺宣传队后,一直担任女主角,她演《红灯记》中的李铁梅,很出了风头。那唱腔,那做功,别人都说,只可惜她生在这穷乡僻壤,要是拍戏的导演先找到她,那银幕上的李铁梅会更加鲜活有味!
  他们两人就是在宣传队里相识相恋的。他被她的那张金嗓子迷倒了,被她身后的那根长辫子迷倒了,被她的“名星”范儿迷倒了。更令他难以释怀的是:有一次,他隔着一层半透明的幕布,看见她在后台换妆。当她脱得只剩下一件紧身的内衣时,幕布上晃动着一个体形凹凸有致的魅影,这魅影就勾去了他的魂,而且常常搅扰着他的梦。
  这天,简华跑到大洪湾去见翠翠,翠翠心里也正日思夜想着他呢,沒想到他就从梦境中来到了她面前。她脸上那两朵红云就红得发烧发烫了,那两小酒窝就甜点心似的,一直甜到了她心底了。她把他介绍给她父母,她母亲看着英俊潇洒的女婿满意地笑了。这儿的乡风,新女婿过门,丈母娘看中了就打一碗荷包蛋,看不中就下一碗面条。这相亲自然是双向选择,如果你看不中人家姑娘,也不可立马走人,得给主人留点面子,吃完饭再走。不管那碗荷包蛋有多少个,你都要说我吃不完,分几个出去表示拒绝婚姻。晚饭,她母亲打了满满一碗荷包蛋。他吃着荷包蛋,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晚上,他想把父母逼他娶梅梅的事说出来,却不知怎么开口。他一脸愁云。
  孩子,你怎么心思重重?是不是担心彩礼的事?放心,我们不要你家彩礼钱,你就是个最好的彩礼,我家翠翠好福气!
  他低着头,说,不是的,是我父母亲要逼我娶大队支部书记的女儿……他极其无奈地说了出来,然后一筹莫展地抬起头,两眼可怜巴巴地望着翠翠娘母子。这一刻,空气好像凝固了,屋里鸦雀无声,静得只听见煤油灯的灯花在哧哧地响。一会儿,回过神来的翠翠,呼一一地一声站起身,三步两步奔向左边房门,猛然推开,嘭,把自己关在了房里。简华望了眼唉声叹气的翠翠娘,迟疑了一会,也起身推开她房门,跟了进去。房里没点灯,借着从堂屋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他看到翠翠趴在床上,身子一阵一阵地抽搐,她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翠翠,你放心,我的婚姻我作主。我是不会屈服的,我爸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他傻傻地站在床边表决心。
  呜一呜呜,那我不就成了你家的罪人了,呜,你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呜鸣,我该怎么办吶?我的命好苦啊,呜呜。她终于哭出了这横空飞来,堵在胸口的苦闷。她转过身,仰躺在床上,满脸的泪水仿佛要洗净那两片红云。
  望着她那两片泪洗的红云,他觉得比那微笑的酒窝更具魅力。爱的磁力将他吸到她身边坐下,爱情是自私的,我们不能总为别人想。要不,我跟你一起跑了算了(私奔)。
  那我的罪过就更大了,你的大好前途就全被我毁了。她靠在他高大有力的肩臂上,他双手搂住她纤细的小蛮腰。简华,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有个人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也是一种幸福。我也想开了,我们是有缘无份,就让我们的爱永远地留在梦里吧。她强裝微笑,可不争气的泪水却越流越多,停在那多情的小酒窝,那分明是两盏难咽的苦酒。
  黑地皮的人在种地,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个种田佬,我不要什么前途,不要读大学。我只要你,你就是我的前途。这一次,她流下的是感动、幸福的泪水。她让这泪水流到了嘴里,流进了她心里。他憧憬着他们的未来,我们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栖;你唱山歌,我横短笛……他收回思绪,突然增添了两只手臂的力量,紧紧地搂住她,好像她会像一只受惊的鸟一样,突然飞走。她一阵臊动,把目光移向房门。他立刻走过去,看见那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她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他端起灯,走回去轻轻地关上房门。灯熄了,两张溫暖的唇,终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干柴烈火,在这个不该生事的地方,熊熊燃烧起来。她渴望,又有点恐惧、紧张,随着一身带着她体香汗水的流出,幸福甜蜜挤满了她的心房。他把脸贴在她起伏的胸脯上,那幽幽的暗香混杂着汗液的摄魂的气味,酥软了他全身。他继续趴在这张柔软温馨的人体床垫上,静静地听那小心脏述说着爱。初尝禁果的她,双手抚摸着他的后背说,感谢你在将要做支书女婿的时候还能记得我,有这一夜的爱,我知足了。就让它成为永久的念记吧,我不能太自私,毁你前程。

“米顿,这是支付宝密码,里面还有几百块钱,妈妈不在了,你要帮爸爸照顾好妹妹,有能力了替妈妈在姥爷姥姥跟前尽尽孝。”梅梅点击发送后,坐着地上嚎啕大哭,哭了十来分钟后,她把头伸进房梁上拴好的绳子中,踢翻了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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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赶紧回家看看我妈,怕是出事了,我赶紧去买车票。”米顿先忙着,没注意手机上的信息,看到后已过了半个小时。他赶紧给米付伟打了一个电话,急匆匆地去买车票,心里的惶恐和不安蔓延开来。他妈在暑假的时候就经常念叨,活着真没意思,赶紧死了算了。“妈,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千万千万!”米顿心里祈祷着。

@北京青年报12月23日消息,《红灯记》中李铁梅的饰演者、一上午都无法平静的刘长瑜接起电话的一瞬间依然哽咽,“听到消息后,我立刻给高老师家中打了电话,但因她临走前曾经嘱咐儿子不要惊动别人,所以我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这些年,高老师一直心脏不好,血压也高,但因为家中有多位亲人都是医生或从事医学类工作,对她的照顾科学且稳妥,所以高老师病情一直挺稳定的。”前段时间听说高老师精神不太好,总是睡觉,刘长瑜一直惦记着去探望,却总是因为教学生等事情耽搁。“时不时想起高老师,我就很纠结,但总没能腾出时间。她对我就像对孩子一样,我进剧院时,高老师在二团,她是一个全能的大艺术家,青衣、花旦都能演,那时我常看她的《得意缘》、《小放牛》。高老师平时很低调,为人谦逊和蔼,她曾经拜过梅兰芳先生,无论青衣还是花旦戏的唱作都极其精彩。”

自从米付伟生意失败后,日子过的很苦,成天家里有要债的,梅梅每天既要忙着打工,又要应付家里一摊事,还得照顾米英。她早就在米顿跟前露出过自杀的念头。米顿每次都劝,他快要大学毕业了,米付伟也在想办法,挺一挺就过去了。但是梅梅从小个性软弱,她妈还有时过来骂一顿。

但正是这样一个在青衣和花旦行当都颇有造诣的艺术家,却在创排《红灯记》时,被阿甲导演慧眼识珠,出演了李奶奶一角而红遍南北。“从小嗓到大嗓,从花旦到老旦,对高老师来说挑战太大了,可是她的完成度极高,不愧于一个擅长表演的大艺术家,很多地方甚至真正的老旦演员都未必能达到那样的高度。但在动乱年代她也未能免受迫害,后来《红灯记》拍电影还是要请她出山,因为无人可替代。”

开学后,米顿学业也重了,顾不上回家,也是为了省钱。一打电话梅梅就哭,后来,他也不咋打电话了,再加上忙,慢慢就忘了。谁想今天,梅梅给他发过那样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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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付伟接到儿子的电话,打了个车赶紧回家,刚才梅梅给他打电话,他也没心思接,电话里不是吵就是哭,他已经够心烦的了。谁知道一会儿功夫,儿子就打过电话来,说怕是他妈妈出事了。

作为《红灯记》剧组的小字辈,又恰与高玉倩本来的行当一样,刘长瑜无疑是从高老师身上获益最多的人。“我进《红灯记》剧组比他们晚,他们从1963年下半年就开始排了,而我是1964年3月才进的组。整个排练演出期间,高老师不仅仅是教我,而是引领着我进入角色的,在台上我是追随着她的眼神捕捉人物情绪的。直到前几年,每次见到我她都会抱抱我,那些年我也已经退休了,她每次都会嘱咐我走路要小心,别摔着,像对待孩子一样的疼爱我。”

他气喘吁吁的打开房门一看,妻子梅梅吊在房梁上,面色发青。他浑身发抖地踩在凳子上,一只手抱住梅梅,一只手解绳子,手抖的厉害,老半天解不开。最后他双手举起梅梅,把她的头从绳套中取出,梅梅的头搭拉着。米付伟跌跌撞撞地抱下梅梅来,放在地上,他坐在地下,愣愣地看着梅梅,脑袋里一片空白。

如今,《红灯记》剧组的原班人马又失一位艺术大家,当年人民剧场谢幕演出的火爆喧嚣犹在耳畔,刘长瑜说,“那一次,袁先生、高老师我们最后一次同台,虽然只演到了’斗鸠山’,但却一辈子难忘,如今钱浩樑身体也不好,更显那次同台的可贵。”

手机突然响了,是米顿打过来的,“爸,我妈咋样了?没事吧!”“你妈,你妈……”“究竟咋了?”米顿在电话那头着急地问,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哭意。“你妈,上吊了。”“那你赶紧打120啊!”米顿吼道。

原标题:独家|刘长瑜怀念高玉倩:临走前叮嘱儿子不要惊动别人

120来了,医生听了听,翻开眼皮看了看,摇了摇头走了。警察也来了,看了看现场,看了看梅梅,判定是自杀。

红灯记

京剧艺术片《红灯记》,是文化大革命期间的八大样板戏之一,八一电影制片厂1970年摄制。 影片根据中国京剧团的现场演出拍摄,片中讲述的是抗日战争时期,我党地下工作者李玉和一家三代,为向游击队转送密电码而前仆后继、与日寇不屈不挠斗争的英雄故事。 本片导演成荫,编剧阿甲,监制李燕,制作人毕建平,出品人王晓棠。中国京剧团《红灯记》剧组演出。 主要演员:浩亮饰李玉和,高玉倩饰李奶奶,刘长瑜饰李铁梅,谷春章饰磨刀人,夏美珍饰慧莲,杜福珍饰田大婶,袁世海饰鸠山,孙洪勋饰王连举。

《红灯记》的故事取材于电影《自有后来人》,此剧是中国京剧院的优秀保留剧目,六十年代至今,众多艺术家李少春、袁世海、杜近芳、高玉倩、钱浩梁、刘长瑜、李维康、冯志孝、孙岳、王晶华、杜富珍、张岚、耿巧云等都曾先后参加演出。近几年来,青年团排演此剧,得到老艺术家们的指导,演出取得成功。

围在门口的人群也散开了,边走边有人小声说,真可怜,有啥想不开的。

《咏革命样板戏》

百年逢弱势,列强逐欢声。

大国凋零破,残吟泪深坑。

泣喜遇明灯,红艳破残更。

坚心双手握,誓言随终生!

豺狼何慈悲,鬼魅岂不肥?

一朝红灯耀,邪恶笑灰飞。

红灯明远途,团结身不孤。

沧海溪流汇,奋进得幸福。

征路漫绵长,乌云或遮光。

且看风雨后,自有灿金阳!

今世虽安平,莫忘旧日苦。

当年炽热火,耿耿为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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