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再世,恨事未了

作者:小说

且说次日天明后,金燕即行准备行猎用具,这其中备的最多的,该是苗族中特有的最为锐利的吹箭。 因为金燕想到两人具都年幼,小龙对行猎技巧,更是一窍不通,虽说只是借名逃身,但在此深山丛林中行走,一旦真正遇上凶猛野兽,吹箭即是最好的防御武器,且吹箭小巧易于携带,学时更为便利,故金燕将族人中所有,几乎偷取过半。 就在第三天的夜里,当苗族男女,一对对的歌舞兴尽陆续去后,金燕即收起事先备好的一切,领着小龙,趁着月色,翻山越岭而去。 这一阵急走狂奔,小龙金燕二人都走得上气不接下气,至四更将尽,始翻越一座高山,金燕是识路的,她知道此路可通三江县的富禄镇,但遥遥四百余里的路程,何时始能到达。 就在第二天天色微明时,二人已是精力惫困,遂觅一低崖洼处,跌坐憩息,刚坐定不久,蓦的一阵山风过处,乌云四合,电光闪闪,轰轰的响雷震耳欲聋。只一瞬间,豆般大的雨点,倾盆而降。 小龙与金燕正感天公恶作剧,因暴雨后,山路陡滑,举步艰难,且似此等暴雨,在这深山里很可能积成山洪之险。 徒的,面前红影一闪,两个红衣和尚落了下来,小龙一见立时吓得肉跳心寒,把金燕拖着,两人挤在一块,没想红衣大和尚一见二人,即对其身边之人说道:“克弟,这两个小家伙怎的夜半天明之际来此,莫不也为那千年玉灵芝而来,这真可算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了。” 这被称克弟的瞟了小龙金燕二人一眼,说道:“昌兄,你的疑心病也太重了,似这等苗山娃娃,在这贵州边境,遍地皆是,何足为奇,只不过同时避雨,恰巧相逢罢了。” 接着又听先发话之人说道:“克弟,那千年玉灵芝,即己幻形玉马出现,想得到此通灵之物,必须寻到其出处,撷取那灵芝玉叶,要想捕获那幻形灵芝玉马,可真是白日里做梦,空想!且我俩更不知在此深山何处发现,大哥过时未到,是否有甚蹊跷可疑处?” 又听另一人说道:“昌兄,说你疑心病重,语音未停,怎的这又来了,大哥日前追杀黄家余孽,次日返回县衙时说,只为追杀一妇人,深入荒山,因暴雨迷途,待雨过天晴后,明亮的月光下,见一白玉小马,但只见得一眼,即被其隐去。想我们师兄弟三人,共师共事,同心同力,有甚可疑之处,今夜其或于来时途中,有甚巧事相烦,亦未可定呢?” 所谓“暴雨落不长……”这一阵暴雨,只片刻,即雨过云清,月色穿云而落。两个红衣大和尚,只雨一停,即双双跃身,朝山下奔去,身法快捷异常,瞬间即没入沉沉夜色中。 小龙目送红衣喇嘛走得没了影儿,始对金燕说道:“日前在大竹村伤我母亲的,即是一红衣秃驴,但比适才两人似较高大,这种西藏番僧,一人中原,即为非作歹,无所不用其极,日后我若能练就绝艺,定必见则杀之,尽数殄灭,始能消我心头怨恨。” 金燕见小龙说时,英眉紧锁。目射凶芒,满脸杀气腾霄,心头不禁为之一凛,嘴中默念佛号,祈求菩萨慈悲,消减个龙日后凶煞之气。 片刻间,天已大亮,小龙虽感山路陡滑,但却不能不走,便牵起金燕的手,用那一七尺长矛替代拐杖,一步步的挨着注山下走去。 又走了整整一日夜,始越过三个岭头,穿越两座丛林,来至一悬崖峭壁的山巅上,此刻小龙已周身骨痛,举步艰难,朝金燕叫了声:“金燕,我实在无法再走,你瞧天已不早,今夜就在这歇下吧!”语音一落,即靠岩坐下,一坐下跟着又躺下了。 金燕知道小龙,自幼未离家门,从小娇生惯养,哪吃过这般苦头,见其躺地后,只一刻工夫,沉沉入梦,不禁将头微摇,轻声叹了口气。 看天色已近黄昏,天边的云彩反映着山后的落日,象血般的殷红,瞬息千变万化,多彩多姿,美观已极,随想到自身,从今后,也将像那天边浮云般的易变,但不知是否有如此的多彩多姿,灿烂辉煌,还是像那浮薄的飞云,遇着狂风一吹,瞬息化为乌有……怔怔的,一时竟想出了神。 一阵鸟呜,将金燕从痴呆中惊醒,抬头看着那归巢的野鸟,心头更为感慨,不禁自言自语的说道:“鸟儿都已归巢,我俩借宿何方?鸟儿呀!我俩露宿在何方?” 说完,掉首瞥了小龙一眼,见其睡得甚为香甜,不忍将其惊醒,但这山颠夜露,亦非作耍,在四周拾了些干柴,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火,金燕自小生长深山,对山中一切知之甚详,这一堆熊熊的火,可取暖御寒,亦可防兽的侵害。 此时,金燕亦已惫困万分,但又不敢熟睡,只将上半身斜靠一山石上,略作打盹。 一阵急呼声,将金燕从半眠中惊起,猛然张眼,见小龙翻身朝天而卧,双手高举,口中怦怦高呼:“妈!妈!小龙要喝水!小龙要喝水!……” 金燕以为小龙疲累太过,梦中口渴呼水,媚然一笑,移步趋前,将小龙高举之手握住,意欲将其推醒,突感手握处滚热如火,芳心一震,用手再度轻按小龙额头,触手处如火更烈,金燕立感手足无措热泪随着涔涔而下,只听她轻声叫道:“小龙哥,你的命也太苦了!” 片刻后,金燕恢复镇静,想到:“小龙真的病倒了,这必是两日夜狂奔过疲,正值周身热汗透体之时倒地,在毫无抗力之下,山地的阴湿趁虚而入,接着又被这身旁烈火一烤,这一冷一热之下,此种公子哥儿身体,怎能不立刻病倒,但自己对医术方面,毫无所知,这……这该怎么好。但瞧这病情,来势似甚凶猛,目前第一要务即是觅一凄宿之所,且要上避日露,下无寒湿,暂时歇息两天,看情形再作道理。” 想罢,正欲立起身形,耳中突听滴、滴、滴的水声,发至山腰,金燕心头一喜,这觅宿之处,天明后再说,先替小龙取些水来解渴,忙移步崖边,低头静听,滴滴水声,更见明晰,但崖为峭壁,深可千丈,虽说水声听来如许清明,当知非遥,但是千丈悬崖绝壁,无路可下,却是奈何! 遂摇头叹息,自言自语的说道:“除此一途外,别无它法可想!”语落回身,从小龙肩背上解下—把苗刀,砍了些山生野藤,连接起来,一头绑在岸边巨石上,另一头坠崖悬挂。 理好后,回首又看了小龙—眼,见其又复熟睡如故,便双手紧握葛藤,附崖直下。 缓缓的渐落渐深,滴水声也愈来愈为清晰,金燕听水声已近在咫尺,瞟目四顾却毫无发现,仰头上望,只坠下来七八丈远近,自己力将尽,正感茫茫,蓦见身侧丈许的峭壁上,横生一株巨干密叶的百年古松,金燕心想,在古松上停身稍歇再说,便紧握葛藤,用脚尖抵住峭壁,斜身荡起,只五六次,即已跃登古松。 突的水声滴滴,从古松后崖壁上传来,赶紧回首察看,见古松根际,藤萝纵横之间,仿佛还有一个洞穴,立刻用手将山藤扒开,果然不错,是一山洞,那滴滴水声,正从洞中发出。 金燕心头一喜,但所见山洞,洞口宽仅尺余,若想进入,非得钻爬不可,金燕毫不迟疑,将山藤往松枝上绑,倒身即往洞中钻去,因金燕知道,洞穴小如有什么毒蛇怪兽,出口必然润滑或有腥臭之味,而此洞出口,藤罗封固极牢,清新干燥,毫无怪异,绝不可能藏有什么毒怪之物。 洞口虽仅尺余,但只爬进六尺,即突然宽大,这六尺余宽的过道,就象一面厚墙上所开的亮窗一般。 金燕进洞后见窗口离地数尺,洞宽仅丈余,高有三丈,洞后另有一洞,由一小石门连接着,再走进去,洞后又另的洞,洞接洞,洞连洞,共有六间之多,曲折连环,大小如—,第—间里有石床,第二间里有桌椅,第三间以后即空无一物,直至最未—间始有小小一条水槽,从涧顶滴下点点清水。 金燕不及细行,即翻身出洞,上得崖来,见小龙熟睡如故,趋前推了两把,小龙非但没醒,且似已进入昏迷状态,心头一阵惨痛,伏身将小龙背起,用所携网绳,将小龙紧紧绑在自己身上,再次握藤坠下。 但此次身背小龙,重量已加一倍,手臂之力又曾经上下一次,故此到得古松之上,双手已然皮破血流,痛入骨髓,再将小龙推进洞中坐地后,金燕亦痛昏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阵山风从洞口吹入,金燕打了个寒呼,蓦然睁眼,从尺余小洞中射入些许阳光,但洞中反较夜间为暗,不由称奇,正沉思间,小龙一声‘水’‘水!’打断了金燕的沉思,赶紧摸索来到最后一洞的水糟边,突然想到无物可作盛水之用,心头不免好笑,自己也太过于手足失措了。 又回至前洞,将小龙背入,搁放水糟边,意欲用手捧水注入小龙嘴里,但金燕子刚触水,立即痛得尖声惊叫,原来此为深山阴水,水寒刺骨,冷彻心肺,金燕双手已然破皮,一时未曾留意,更不知山水如此阴寒,待心定痛止,已是汗流通体,珠爬满面。 最后金燕想到了手帕,先把手帕浸湿,再慢慢滴入小龙嘴里,但这滴水,小龙点水入口,更形狂呼“水!”“水!”而自己双掌又无法捻挤,也属枉然,终于金燕想到了一个妙法,但只一想到,粉脸上现羞红,随又想到,与小龙名份已定,此地又无外人,且小龙又晕迷不醒,羞些什么? 立时俯身水糟,吸了一口,入嘴阴凉无比,先自喝了数口,通体阵阵寒毛倒竖,舒畅已极,再满满吸了一口,伏倒小龙身上,嘴对嘴的吐了进去。 说也奇怪,本是呼吸紧迫,混身火热,呻吟怪叫的小龙,只被金燕喂了三口水入喉,立即热退火减,呼吸平静的沉沉睡去,金燕一见这种情形,以为点水有治寒消暑的功效,再次为小龙喂了两口,自己吃了些干粮,又喝了数口水,随将小龙移放洞侧,紧傍小龙而眠。 过了多久,没人知道,只是金燕醒时,感到头痛欲裂,喉干舌燥,四肢软弱,毫无气力,转眼看身侧小龙,脸白赛雪,双眼深凹,呼吸短促,气息微弱,立时惊魂震颤。痴呆呆的总有好半天工夫,方始回过神来,星眸含泪的强挣起身形,叫道:“龙哥!我们是命中注定吗?为什么两人都同时病倒,而你又病得如此沉重,叫我怎么办呢?” 正在此时,蓦觉眼前白影一闪即隐,金燕好不奇怪,朝那白影闪处一看。原来在那右侧有一方石,一株三叶小草从石下横生而出,茎高盈尺,叶大如掌,色作青白,入目清心,金燕暗忖:“这该是天地间的灵物吧!要不怎会生长在这不见天日露水的石洞里?” 边想,边往洞侧爬去,待尚有两尺远近,已是神疲力尽,勉强伸出右手,抓出一茎拆下,断口处,点点乳白浆水渗出,正好滴在金燕掌中破皮伤口处,伤口一阵麻痒,立即脱痉平服,金燕心头大喜,知系人间灵物至宝,见乳白浆已流出数滴在石头上,赶忙用手去擦,并把手中叶子往口中一放,立觉一股玉液琼浆,流下喉头,一时精神顿长,但四肢关节之间,却反而微觉酸胀。 不移时,腹中一阵翻滚绞痛,通体滚热如火,但神智依然清明如故,以为这是灵草在为自己驱散体内寒毒,只要稍加忍耐即可。 不想片刻后,非但腹痛未止,连那通体火热,较前更炽,尤以喉头干裂更为难熬,金燕一声哀号,扑倒阴水槽上,一阵豪吸狂饮,说也奇怪,阴水入喉,周身大感舒爽,腹痛火热立止,且四肢内力充实,精气旺盛异常,不禁惊喜欲狂。 遂翻身将整株灵草,连根拔起,往小龙口中塞去。 只片刻工夫,小龙双眼突睁,精光暴射,红如血火,通体触手火烫,知道灵草功效已然行开,神智必也清明,便手指水槽,欢声叫道:“小龙哥!这有水!快来喝!” 这话可真管用,小龙腾的翻身跃起,扑身水槽,也是一阵狂饮豪吸,待小龙饮罢抬头站起时,金燕与刚才似乎换了一个人,好不高兴,往前一跳,偎入小龙的怀中,一时反倒说不出话。 小龙一见金燕这等情境,瞟目四望,见立身处是丈余方圆平整山洞,心中大感惊奇,说道:“金燕,这是什么所在,我们怎么在此?” 好一会工夫,金燕才缓缓的将头仰起,把这两日来之事详尽的告之小龙,并且双手都完好如初了。 小龙听金燕如此一说,心想:“莫不是爷爷他老人家说的‘千年玉灵芝’,也就是日前红衣喇嘛在这山中发现的幻形玉马,这种天地间受灵气所生的世间至宝,被自己与金燕无意中得到,这是天意吗?据爷爷说,‘三叶者为至上之品,芝浆一滴,能治任何疑难绝症,得叶一尾,可抵人间日夕三十年修炼功’。如今,无巧不巧自己竟连根服下两叶,只是自己不懂行功使力,无法协助功力发展却是奈何!” 接又想到,千年玉灵芝附玉而生,莫不是这山石下尚有什么玉石宝物吗?想到马上告知金燕,并看了山石一眼,见山古似经人工打磨,平整光滑异常,但却高与人齐,没一千也有八百斤重,估量合金燕二人之力,休想移动分毫,但既已得知,心终不死,将金燕唤过,二人合力,看是否能稍加移动。 没想二人只使了三成力,那千斤山石立被推出三尺远,二人不禁同时一呆,小龙不信,一人又用力前推,仍然只耗五成力即被推动,心中仍在疑惑,这山石莫不是纸做的,中空的。 陡听金燕叫道:“小龙哥!快来快来!” 小龙回头一看,山石下果如其然,压了一个白玉方盒,已被金燕捧在手中,小龙趋前,将玉盒接过,万分谨慎的将盒盖揭起,见里面仅有薄薄的一张绢纸,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字,用手欲取出细看,没想触手处,绢纸立化成灰,小龙心头一惊,赶快凝神细看,见适才手触误毁处,字已模糊不清,但似乎并不紧要,只是最先的ⅹⅹⅹ功秘芨三字已毁,便赶紧熟记,惟恐一阵风过,全部化为乌有,日后悔恨莫及。 小龙幼时读书,确系聪明绝顶,智慧过人,且能一目十行,过日不忘,举二反三的常将爷爷张力士难倒,如今这百数十字,也不过瞬息,即已谨记,恐怕有所遣漏,反复的看了三遍,口已能朗诵出,始敢放下。 金燕因见盒中只一绢纸,写的俱是汉字,自己不识,但见小龙那一歇儿喜,一霎时惊,一会又紧张万分的神情,也不禁跟着惊喜、担忧,见小龙口中念念有词,以为玩什么把戏,叫道:“小龙哥,这里面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小龙一听,说道:“金燕,这里面彷佛是一种内功秘诀,但词句里,意义其为深刻,不识字的人,是无法可学的,如果想学,待我每天教你数字,并讲解给你听,让你深刻全部体会后,再学不迟。” 略作沉吟,又接着说道:“金燕,这内功秘诀我只一熟记,心中立感动荡不安,你不要惊吵我,让我学着爷爷的方式,打坐一试,若有进境,日后也好教你。”说完即学爷爷平时打坐方式,盘退叠足,闭目端坐,心头默默紧念。 金燕见其闭目叠坐神情,至为严肃,胸腹之间,—凸一凹,嘴里一呼一吸,深深的,缓缓的,有条不紊,也不由照样画葫芦的叠坐练习。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龙从调息中醒转,见身侧金燕,亦叠坐如老僧入定,心想:“金燕虽不识字,但如适才自己从词句中所体会到的,行功练气时所应有的动作告之,亦会助益非浅。”遂把金燕摇醒,将所体会出的关于提气用劲及行功调息,盘膝打坐等应有的动作,一一告知。 此刻,小龙突想到玉盒,赶忙趋前一看,绢纸所书内功秘芨已然不见,但玉盒底却显出数字,以为刀刻般的,字为:“洞底槽内之水,名为‘凉山阴液’,身体抗力强者,饮之功力更增,抗力差者饮之,立罹重病,但用此水洗涤双眼三次后,即能夜间视物,望珍视之,白水散人字。” 小龙心想,这白水散人,与前面什么内功秘芨后注之泉人,想必即是一人,但不知此人系那辈高人,现是否仍在人间,诚属一谜。 随将盒底数字含义,告之金燕,二人就近水槽,用水涤洗双眼,果如其言,双眼愈洗愈见明亮,穴中明察秋毫。 蓦的一声怪喝,二人同时一怔,翻身跑出前洞,偷眼一看,见洞口古松上正立着一个红衣喇嘛,但只能见其腰下部,小龙心头一凛,伸手握住金燕,示意不要出声,忽听洞口红衣喇嘛说道:“大哥,这可足怪事,两夜来追踪玉兔,皆至此崖头即行被其隐占,这新悬山藤,却不知是何人所为,如若千年玉灵芝真被其占前抢去,我非要将其碎刀万段,始能消我心头之恨。” 小龙一听更为惊惶,既为千年玉灵芝而来,三数日内想必不会轻易离去,这该怎么好,随又想到,洞中有水有干粮,管他呢!先躲它五七日再说。 诚如小龙所想,三个红衣喇嘛在这崖头左近,又寻找了四个整夜,再也没有见过幻形玉马踪影,始怅然而去。 小龙与金燕在此洞穴中,直躺了七天,把所携干粮食尽后,始想到出洞。 但这七日间,小龙照这内功秘芨上所练的,已然生效,身体日感灵活,精神越加旺盛,这都是千年玉灵芝及七日来饮食这凉山阴液所产生的功效。 小龙爬出洞来,见古松上,葛藤仍在,便手握葛藤,即欲攀藤而上,刚一使劲,立感崖头葛藤轻轻一响,小龙心头一惊,这些个西藏臭秃驴还没去吗?还足在临走时在这葛藤上赏了—剑,以防下面有人用葛藤再往上爬呢? 此种人的心肠,太过阴毒,既怕人借藤而上,何不将藤取走,反倒赐了一剑,只要人欲上崖而又不假思索的话,一旦纵身跃上,葛藤立断,你也就会坠下千丈悬崖,不跌你个粉身碎骨,也不会给你留命人间。 小龙想到此处,蓦的提气轻身,仍然慢慢攀藤而上,小龙只十一二岁,总共能有多重,再一提气轻身,还不象个灵猴般的,眨眼即上了悬崖,待一察看葛藤,葛藤已然断裂过半,刚叫得一声“好险!” 突然“喳”的一声,葛藤骤然断裂,飞坠悬崖,小龙魂惊魄散,飞扑一抓,恰好于崖边抓住葛藤断头,但周身冷汗已自渗出。 只一刻,金燕也攀藤上得崖头,见小龙倒身崖边,手握葛藤尽头,心里了然,适才的一坠一停,是小龙哥给救了自己,忙用手掺起小龙,见小龙满头是汗,脸色仍含惊惧,说道:“小龙哥!谢谢你了!” 小龙此刻,似乎刚刚缓过气来;说道:“金燕,今天这事,是我不好,明知葛藤已有断裂,没事先关照你,如若真有甚差错,我不知是否仍有脸偷生人间,而且我的这条小命还是你给救的,你若谢我,我又该谢谁,从今以后我俩生死与共,如有二心,我……” 金燕立时伸手将其堵住,说道:“小龙哥,我知道就好了,不要听这些丧气话。” 此时,小龙突想到洞中推那千斤山石的事,自己任怎么也不相信,但适才追那坠葛藤,及单手握藤,等金燕攀上,似均不费什气力,为证实这一点,见盘藤之山石,势越千斤,便横跨一步,单手抵住千斤巨石,提气使劲一推,巨石立即飞出丈许,“轰隆隆”的跌坠悬崖下面去了。 数门后,小龙金燕来到一个镇上,名叫福禄,地在广西与贵州之间,乃汉苗混杂之交易埸所。 二小这一路行走,除还保留着苗人特有的吹箭,及一把苗刀外,余均抛弃一空。 这一进入村镇,二小立时呆住了,并不是新奇的呆,而是囊中空空如洗的呆,因为这一路深山行走,沿途都打些马兽和摘些山果充饥,如今,却是非有银子,你别想吃得到东西。 小龙正感芒然间,突觉眼前人影一闪,心中一阵乱跳,赶忙拖着金燕,往人群里钻去。 这天也赶上福禄三日一墟的时候,两条横排的露天街道上,人如潮水般拥挤不堪。 二小在人潮中一阵乱钻,蓦觉衣领被人一提,小龙掉首一看,惊得通体冷汗直冒,要躲他偏偏给遇上了。 他怎会想到,他看见了这位侍卫大人,这个毁家的仇人,人家可也看见了他,只是看到他牵着个苗女,且满面油污,不敢断定,一见他匆匆逃避,立即起了疑心。 这会提起小龙衣领,也只是想仔细加以辨认,此时小龙只需用苗语,和金燕说上两句话,也就将这位侍卫大人骗过,不想小龙非但没这样做,反而瞪眼开口就骂:“臭不要脸的鹰爪孙(这鹰爪孙三字是学着爷爷骂的)你害了我一家人,还要……” 这位侍卫大人,就是金门三煞中老三年成吾,他一听小龙开口咒骂,立刻知道就是黄家逃出的唯—的一个活着的人,心里一阵高兴,哈哈的狂笑道:“大哥,二哥,快来,我们也该发财了,他家里的宝藏……哎哟……” 原来小龙被他拄领提起,见他一不注意,反手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拳,小龙绝没想到这一拳竟能把他打痛了,不但如此,且立即将小龙放了,双手捧腹蹲着,紧接着就在这人群中躺下了。 年侍卫这一躺下,立刻一阵喧哗,“出人命了,”紧接着一阵大乱,小龙拖着金燕,就在这一阵混乱中,溜出了人群,直往山上耸去。 小龙自获食千年玉灵芝后,真可说力大身轻,方才打年侍卫的一拳,是无心的,是站在用不上劲的悬空吊着,如若真被他打上一拳,准得肚裂肠断把命丢。 可是自从这次以后,二小后面就被金门三煞紧紧的追迫着,毫不松弛,因年成吾明明知道二小不会武功,可是二小跑起来却像飞般快,金门三煞真是弄得毫无办法,因为不只是为上命抓他,为那十万奖金抓他,而是自私的为黄家数十年所积,无价的宝藏而抓他,且要抓活的,原因一旦死了,那宝藏的梦也落空了。 这以上就是小龙对瞎老头说的一番话,而且连金燕的来历也一并说了。 最后说道:“至今天已经将近半年了,每日在深山里躲躲藏藏,这三个鹰爪孙耐心也真好,阴魂不散,死追不舍,终算将他们摆脱了。” 瞎老听小龙说完,任什么也没问,只单单问小龙,那人皮衣在哪里,小龙将人皮衣从身上脱下时,把一边的金燕吓了一大跳,因为这人皮衣,从身上脱下,就好象剥下一层皮般的惊人。 瞎老接在手中,摩擦了好一会,又问小龙这上面,有些什么东西,小龙告诉瞎老这沿边上的地方,小小的人物山水,飞禽走兽,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不过这只象一道不成形的花边罢了。 瞎老低头沉思好半天工夫,始抬头说道:“我也真是妄想天开,这人皮宝衣,数百年来,即有传说,但近数十年已不复听闻,可也很少人见过,先祖师他老人家说,人皮宝衣乃是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所遗留下来,至今也不知有多少年代了,既是你祖师爷及你父母钻研了数十余年,尚未有结论,我这盲目瞎子又凭什么能寻找倪端。”说完不自觉又叹息的笑了。 此刻小龙突然心血来潮,扑地跪倒瞎老面前,恳求的说着道:“老伯伯,如今你已知道小龙的身世了,你就可怜可怜小龙,收我做个徒弟吧!收我学会武艺好替父母报仇,也替师父你雪恨。” 瞎老突的脸现戚容说道:“小龙,你先起来……” 小龙继续哀恳着道:“老伯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啦!”说着金燕一旁也跪下了,一人拉着他一只手,边摇边撒娇般的恳求。 瞎老似乎万不得已般说道:“好吧!不过……” 他话尚未说出,二小已欢欣异常的叩了几个响头,口里叫了声“师父!”才站起身来。 瞎老又继续说道:“这是万不可能的事,凭你两个的这些奇遇仙缘,虽然我眼睛瞎了,也可能溅到你二人的资质禀赋,注非一般凡夫俗子,且我瞎子这一套,也不能使你如愿的报得大仇,因为张力天在京时,我也有个耳闻,我决不可能比他好得太多,故此你二人急需另投名师,但目前可暂在我此处,在这朝阳谷里,住上一时,因我们既能相遇,总算有缘。 我决定在一月之内,辅导你两人扎好那没名的神功根底外,另将我自傲自啸,威震武林的两套拳剑相授,且可追随那金毛狒狒,学它那绝世的轻功提纵术。 你俩不要小看那金毛狒狒,它虽说是个畜生,但它那天生的攀腾纵跃,既是江湖上第一流高手,亦差之还甚望尘难及。” 此后,小龙及金燕就住在朝刚谷中,天未晓即起床,随瞎老打坐练习神功,朝霞一现,即学瞎老的拳剑。 一入黄昏,又照这样练习—遍,暇时追随金色狒狒,漫山遍野,四处乱纵。 日子过的可真快,瞬息半月已终,金燕早已为小龙和自己,改了几套称心的衣服穿上。 半月的光景,经瞎老悉心的指点,小龙的内功已是一日千里,金燕虽说略差,可也非比等闲。 瞎老在传授拳剑时,真是不耐其烦的—遍又—遍,不管是否已然体会,依然一遍遍的教过去,直到二小运用至烂熟,叫停而三,始才另换一招。 因瞎老想到,自己看不到他们的成绩,不知好坏,虽说二小资质绝错不了,但仍然要使他们从熟中生巧,方始罢手。 二小这一住下,头两次行见金色狒狒,看见它那血盆大口,红丝环眼,多少总有点畏怯,几次—过,非但不怕,且互相追逐,扭打戏耍,只这十来天的工夫,二小差不多已能于这悬崖绝壁上追赶上这迅比疾风般的金毛狒狒了。

且说小龙与金燕二人,在朝阳谷中,追随金毛佛拂。学那疾比追风的绝顶轻功,只半月工夫。即已能与金毛拂狒,相互追逐嬉戏,于悬崖绝壁之上。 原因是二小巧获仙缘,吞食了旷世难逢的“千年玉灵芝”,小身躯更是如燕般轻巧,且又灵活非常,聪明绝顶,金毛拂狒任何—个动作,都给小龙金燕半月里学了一个全。 又是半月后的一天,在那悬崖边缘,绝壑万仞的朝阳谷里,正有三个影子兔起鹃落,龙飞凤舞般的,使人看了眼花缭乱,蓦然一声“小龙金燕,到屋里来!” 二小一听,身形盘空而起,微—转折,复又闪电般的下落,直朝那两间茅屋里射去,一到门口,二小立即稳身停下恭敬异常的走进门去。 见师父盘膝坐在榻上,小龙金燕行过礼,说道:“师父,现在可还没到练剑的时候嘛?” 二小尊敬中又似带点撒娇的气氛。 瞎老含笑抬手按着二人头顶,轻轻的柔转抚摩着,显出是那么的亲切和霭。 说道:“你二人到我这朝阳谷中,已将近一月了,神功根基已然扎好,只要按照如此勤加练习,日后真是不可限量,拳剑也学会得熟透,轻功据我臆测,江湖一流高手,要想追赶你们,也属妄想,只是为师今日主血翻恿,不知主何吉凶,趁这闲暇之时,我要把我心底的一件未了之事,说给你二人知道。” 小龙至此方悟到,已经拜师一月了,连师父的姓名都不晓得,正欲启齿一问。 瞎老头开口说道:“你二人知道师父当年行走江湖的名号,及真实姓名吗?” 小龙立刻接口道:“师父,我刚想问呢?” 金燕这一月来,对瞎老似乎特别投缘,不觉中情愫已生,一听似师父带责备口吻,心头一酸,随听小龙这么一说,立时白了小龙一眼,说道:“你为什么早没想着问呢?”小龙一阵睑红,也抢白道:“你怎么也没问呢?” 这是自然趋势,二小在没人照管时,相互的体贴关怀,真是无微不至,山中猎获鸟兽过少时,俱都推说不饿,让给对方吃,这—有了师父,任什么不管,整日价只知练武玩乐,可又使起小性子来了。 二人这一抬头,瞎老头马上止住说:“不是你俩不问,该是我没早告诉你们。” 此语—出,二小立时玉面飞霞,相互做了个鬼脸,止口不语。 瞎老接着说出一段话来。 事在三十年以前,江湖有个无影怪侠,复姓司马名再光。 为人刚直,疾恶如仇,凭一套无影剑,一手映光掌,行走江湖,甚少遭遇敌手,堪称江湖一杰。 雍正末年,血滴子猖獗一时,曾有人邀无影怪侠入宫事清,加入东厂,被无影怪侠痛骂而去。 就在当夜,宫中来了两名一等待卫,无影怪侠司马再光一见之下,气得豹眼圆睁,脸面惨白,喝声叱道:“怎么回事,师兄你呸!杨士桐,你也当上侍卫大人了,失敬!失敬!” 这来的可正是无影怪侠司马再光同门师兄千手观音杨士恫,不想却被宫中网罗当上了一名侍卫,此来系奉命邀请司马再光入宫,如不应允,即取项上人头回报。 千手观音杨士桐,与这位师弟前后从师本无情感可言,今被这稀世的荣华迷住了心窍,且师父早巳去世,同门中更无旁人,毫无顾忌。 一见师弟这等情景,知道说服无望,也不答话,脚下略动,已自冲到无影怪侠司马再光面前,“呼”的推出一掌。 司马再光见师兄一言不发,即出掌相击,想起师父恩典,心头一酸,当下翻掌护胸,身子纹丝不动,暴退一丈,依然厉声骂道:“忘思负义的无耻奸贼,不想想师父教导之恩,贪享那过眼的荣华,自甘下流,仰人鼻息……” 杨士桐见师弟一味咒骂,立时火冒丈高,猛然冲前化掌为指,施展开成名绝艺“千指功”,以“毒蛇探穴”一式,猛然出指。 千手观音杨士桐知道师弟武功与自己不相上下,只是师父分艺授徒,各有所长,故此一上来,即施开江湖闻名的“千指功”意欲出手就将师弟制住。 无影怪侠司马再光一见师兄施出“千指功”,知道师父这套“干指功”狠辣无比,诡密异常,自己虽懂,却是不精,赶忙斜身跨步,又复退出七尺。口中仍然骂道:“你这种忘却师恩,灭绝弟义,啊寡廉的匹夫……” 不想,杨士恫骈指一出,立有一缕缕指风,随指而发,已再不容你闪身避让,附影追来,且指指不离前身重穴致命之处真是阴毒无比。 司马再光心头一寒,也就不顾什么手足之情,奋然一声怒啸,护胸双掌同时撤出,一招“分猿裂虎”,右手硬扣来掌,左手猛力推出,硬拍杨士桐右肩。 杨士恫知道师弟的“映光掌”上功夫,已至登堂入室、炉火纯青境界,未敢硬接,身躯一侧,倏然后退半丈,身随指转,迅疾如旋风般,一转又复骈指攻到。 霎时指风掌影,震得丈余内,沙石横飞,斗急处,使人眼花缭乱,面目难分。 然“叭”的一声,二人同时分开,齐都各退四五步方始拿桩站稳。 此刻与杨士桐来的侍卫,外号追魂毒针齐元太,为人阴狠奸狡,手下武艺稀松,依赖满身暗器黑道扬名,一筒七步迫魂毒针,更是歹毒异常,眼见杨士桐难胜无影怪侠司马再光,而约好的侍卫头子飞环震八方丁太岁又不见人影,遂暗中扣的三支燕尾透风镖先出后叫,“照打”! 无影怪侠司马再光刚与师兄尽力对得一掌,正感内力不足。血气一阵翻恿之际,突见三点寒光品字形,朝双肩田射到,只听得一声“哎哟”。 正在此时,杨士桐指风又到,司马再光忙闪身暴退,但已迟了—步,肩头被指风划过,辣辣生痛。 司马再光勃然暴怒,展开“映光掌”一阵抢攻。立时掌风指影,又复满地飞舞。 突然一声凄厉惨嚎,夹着一声闷“哼”,师兄弟二人双双倒退。 瞎老说到此处,恨声一叹,稍歇了会继续说道:“当时我那无仁义缺廉耻的师兄,那神乎其神的千指功,确使人难于防犯,我正一掌在击他前胸时,我的双眼即感—阵骤痛,立即失去知觉,待我醒来时,已失双珠,想我师兄当时受一掌,最少也得躺个三月半年,只是他的伤养得好,我的双珠已失,要想复明,除非再世。” 说到这里,瞎老又复顿了顿。 金燕奉过香茗,追问道:“师父,那你当时看不见,怎又逃出来了呢?” 瞎老摸摸金燕的头,说道:“当时正好我的一个好友,人称渔叟章琪琪造访,一见我满面污血,晕昏倒地,又见我师兄及另一个侍卫三个都倒在地上,心里已了然是怎么回事,赶忙将我背起,逃出京城,—直就来到这朝阳谷中,陪我在此住了三年之久,待我一切习惯后,方告别而去,但每三年依然返谷一次,相处些时,为我探些药物,济救世人。” “如今算来也该有三十年了。”说完又深深叹了口气。 小龙立刻问道:“师父,那么我们学的就是映光学和无影剑吧!师父!是不是?” 瞎老点点头说:“一点不错,这映光掌和无影剑,它会响誉江湖,你二人务必记住,不要使它蒙辱。” 此刻天时已暗,但三人俱都不分昼夜。 瞎老又说:“好了,如今什么你们都知道了,日后只要记住我老头子……” 小龙金燕双双抢说道:“师父放心,大恩永不会忘,师伯杨士桐,一旦遇到我手里,我一定……” 瞎老马上接着说:“假如他已离开清廷,就无需过份紧逼,依然以师伯相称,若仍依附清廷,做那害人的刽子手,你们只要遇见,能力所及,就给我把他杀了,替我恩师清理门户。” 最后,三人都好象说的丧气而又不吉利的话,二小无知,连瞎老他忽略了,大概是天意,气数难逃。 蓦然,一阵惨厉无匹的哀嚎,从半空中悬崖边上传来,瞎老心神暗惊,这哀嚎发自金毛狒狒,以金毛狒狒如钢铁般的皮毛,刀枪不入,再重的掌力,伤它不得,江湖一流高手,一二人休想闯进山来。 如今非但被入逼进谷来,且已伤了金毛狒狒,这又怎能不使瞎老即惊且颤呢?随吩咐二小各自略加收拾,并取了些银子分与二人背负,又从墙上取下了青铜宝剑系好。 这幽谷里,也只有唯一的这么一把剑,还是瞎老三十年前带进谷来的,二小练剑时,是金燕用苗刀削的两柄木剑,如今二人没有趁手武器,只得将两柄木剑,抢握手中。 此刻,金毛狒狒的哀嚎,已一声较一声来得凄惨了! 瞎老领着二小,刚飞出茅屋,突觉一股极大的风声。从半空压下,瞎老听风辨位,马上牵起二小,侧身纵出一丈五六,可是,小龙金燕一瞥之下,立即同声高叫:“师父,那是晶晶,那是晶晶。” 瞎老大惊,但事已不及,只听“吧”的一声如雷暴震,那山谷“吧”! “吧!”吧!”吧!”的如雷回音,更加添了悲哀的气氛。 小龙与金毛狒狒最是投缘,每日除纵跃戏耍追逐外,并还不时对掌过招,金毛狒狒那一套不成文的怪招,却也威猛无俦,小龙每学一招,金毛拂狒必定怪叫连连。且这招再也不使了,似乎吝啬已极,小龙逼得没法,只得一招记得烂熟后,或躲着练得差不多,才向他发招。 结果这不成文的招式,给小龙连贯起来。确实怪诞不见经传,且又威猛无匹。 今见金毛狒狒半空坠下,那一股强猛的风力,压得沙石暴出五六丈远,金毛狒狒也变扁形了,头上两眼突出眶外,七孔流血,早巳死去。 小龙“哇”的扑在金狒狒身上哭了起来。 瞎老身子一惊,飘身将小龙牵起,又复退身两丈后站住,似乎正在凝神注耳静听。 小龙金燕同时仰头狐疑地瞅住崖坡,数声喋喋怪笑,人影闪处,风声疯然中,眼前已站定两个红衣喇嘛,和一个宫廷侍卫。 两名西藏番僧,身量特高,一脸的诧异之色。 一名待卫,身量较矮,五旬出点头,可显得十分精壮,对这两名西藏番僧。似显得异常尊敬。 小龙认识两名番僧,在苗山逃出,于突崖下避雨,曾有一面之缘,因为当时恨透这班西藏喇嘛,故一见后即久久不忘,更记得他们相互称呼什么“昌兄……”“克弟……” 两名红衣番僧,尚未启口,这名锦衣卫却先开口道:“无影怪侠司马仁兄,久违了!三十年未见,武功想必更精进多了,此次异地相逢,怎的如此慢客呀?” 瞎老听声音,久久想他不起,明知来者不善,仍然假声说道:“那位仁兄,恕我年老目盲,不知尊驾何人,即能伤我灵兽,定非泛泛无名之辈,何不报……” 一声喋喋怪笑,将瞎老说话打断,暴声喝道:“这种无知畜生,也称灵兽,岂不笑掉佛爷大牙!” 声如洪钟,谷中回音声声响应。 瞎老心中一凛,怎的这种番邦野僧,也到这深山幽中来了!他哪知道,这是侍卫大人据报后,知是三十年前的无影怪双目失踪后隐居在此,特地谎说无影怪侠司马光再曾说欲杀尽西藏喇嘛,并说其武功如何如何了得,将这番僧激怒,给领着来的。 在这丛林乱山中,已搜寻近半月之久,番僧本已不耐,三名侍卫(金门三煞其中之老大老二亦同来,因无法从悬崖上耸落,在另觅路入谷)苦苦哀求,并说那悬赏十万纹银的黄家遗孽亦在一起,若能因此领得赏金,全部奉送,故此才有今日之事出现。 瞎老一旦得知来了番僧野僧,武功具都了得,且西藏密宗奇功大手印手法,更是震惊天下,遂在心中暗自作了个决定,潜提真气,稳注心神,不再言语,以免一时疏神,暗中遭了毒尹,全神贯注双耳,一动不动。 红衣番僧,见瞎老不接碴子,心头发火,厉声喝道:“臭瞎子,你自认打遍天下,杀尽佛爷等,今日佛爷亲身登门造访,怎又不声不响了,……你沉得住气,佛爷可没那么好说,快纳命吧!” 话完即平胸推出一掌,二人间隔,少说点也有一丈五六,瞎老已然感到掌风压体,气为之塞,双掌猛然疾推,“砰”的一声巨响,瞎老上身微晃,双掌微觉酸麻,心中暗颤,自己用八成真力,对方似乎毫无动静,想来今日凶多吉少。 立刻吩咐小龙金燕赶紧退离身旁。 西藏喇嘛此刻更是心惊,来时本无胜算,待一见瞎老后,心中立时宽慰,适才所发掌式,只用了五成真力,不想瞎老硬接一掌后,自己非但上身摇晃不停,掌臂更酸麻得紧,不由怒喝一声,身子不动,只脚尖略点,已趋半丈,单掌再次推出,此刻已然提足真气,功力加到十成。 小龙金燕照师父吩咐,已退出两丈外,见红衣大和尚再次惟掌,但此次与上次却又不同,掌至中途又听红衣大和尚怪啸一声,右掌平白增长近尺,五指箕张,毛毡毡好不惊人。 哪知师父,猛然怪笑一声,单足点地,身躯如陀螺般一旋,正巧将迎面掌风让过,跨步欺身,坚掌硬砍,掌风锐厉已极。 西藏喇嘛心中又是一惊,瞧不出这瞎子,如此敏捷快迅,立时回肘撤掌,暴喝连连,神速矫健的发动抢攻。 且说红衣大和尚乃是西藏喇嘛,现任清宫的二流高手,名叫雷昌,排行第二,另一名雷克,排行老四,老大雷文,老二雷武二人因事赴川,四兄弟奉师父叔瑞巴之命,前来西南清理几个案子,同行有雷掌孙克新及金门三煞等侍卫。 按理,雷昌的艺业内力较无影怪侠均要略高一筹,只是才已入夜,朝阳谷颐名义系面东而立,在这每月初末相交之际,—进酉时,即形黑暗,再有半个时辰,即阴暗如墨,对面难分耳鼻。 瞎老不分昼夜,只靠俊耳听风,如此暗黑,难展全力,所以打着打着,一直打了一个时辰之久,仍是个平手局面。 时已戌时,谷里突升起一层朦胧薄雾,更加深了这阴灰黯之色。 薄雾一升,瞎老立时意会到谷底已然暗黑,心头一喜,奋然加强劲力,硬碰硬攻,随着出声招呼道:“小龙,金燕,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不想他这两句话,不但没将二小提醒逃去,反引来二小的猜疑,以为势急将败,遂双双耸身形,跃进场中,挥动木剑,直朝红衣大和尚刺去。 瞎老这两句话的同时,也引起站在一旁的雷克,纵入场中,正好迎住了二小。 瞎老辨音知情,这一惊非同小可,就这一惊一怔之间,葛觉一猛烈无俦的掌风,排胸压到,退已不及,只得奋力硬接一掌,“砰”声响后,瞎老身退七八步,噗的跌坐地下,两太阳穴金星暴射,胸腹气血翻恿,“哇”的吐了两口鲜血,又复运气强行压住。 雷昌这一掌,是密宗奇功“大印手”最凌厉的掌,是大手印中救命三绝招之一,雷昌在情急之下施力。也是瞎老的气数已定,就恰好他为二小提醒惊心击到,可是瞎老的内家真力,一触之下,雷昌同样也被震退四五步,双臂痛如折裂,头脑一晕,连忙排除杂念,暗调真气,将身子稳住。 二小跃入场后,突见雷克耸入拦截,便也不再答话,两柄木剑,合着绝世轻功,尽在雷克前身后背乱转。 二小虽说胆大,心也够细,且眼如昼,亮察秋毫,小身子灵活万分,倏东倏西,忽前忽后,身如行云流水,疾如穿花蝴蝶,直逗得雷克,怪叫连连,四山回响。 蓦听一声大震后,瞎老退身坐地,口吐鲜血,二小惊魂惧颤,双双舍掉雷克,扑奔师父身边,见师父脸色惨白,口挂血丝,胸腹间一起一伏,狂喘不止,双双叫道:“师父!师父!” 没想这两声叫唤,却招来了师父的杀身大祸,一把银蓬,数十点寒星,满天花雨的向三人停身处射来。 二小背敌而立,待惊觉风声有异时,已至救不及,各自纵身避祸,这一把银蓬,就全招呼在瞎老那伤重的身体上。 二小一见,肝火直冒,也不再顾忌什么利害,小龙首先凌至折转身形,如电光石火般,斜飞而下,小身子直往红前大和尚雷昌射去。 雷昌刚受震伤,在凝神调息真气,忽感风声雷动,正欲挥字相抵,已然迟了一步,小龙两只小手,发挥了十成内力,再加那凌空斜飞下的冲力,一掌就将大和尚那庞大的身躯震出丈余,口吐鲜血,晕绝倒地。 这一来反把小龙给怔住了,万想不到自己这双推掌也能将这种浸淫功深,武艺绝伦的番邦喇嘛震成伤。 蓦然,“砰”声又响,小龙回眸一看,可不得了,金燕那娇小的身躯,被震到半空,正在往下直落,连忙一飘身,将金燕下坠之身接住,见金燕脸白如纸,闭眼含口,此次再也不敢出声了,抱着金燕就往边乱石中纵去,将金燕沿壁放下。忽的触到金燕怀中的吹箭筒,心中一动,你们看不见我,我可看得见你们,如此这般,不怕你们飞上天去。 小龙与金燕相处半年,早将吹学会,以往因丹田真气不足,难以致远,近日来每吹必至十丈余,遂将金燕怀中吹箭尽数掏出。 一耸身飘出数丈,对正雷克等三人就是一阵乱吹。 雷克掌震金燕后,稍歇见没再有动静,遂吩咐同行待卫天雷掌孙克新将火摺子打着,欲察视师兄雷昌伤势如何。 天雷掌孙克新,早即欲将火摺子掏出,引物取火观战,均被雷克喇嘛止住,因雷克喇嘛曾练夜眼,是的!也是曾练!成就如何无人得知,大概比常人略强点儿,绝好不到哪儿去,但雷克却想以此卖弄,没料在这暗黑的幽谷中,毫不管用,被二小戏耍得昏头转向,不亦乐乎! 天雷掌孙克新刚掏出火摺,即有丝丝风声袭到,“噗”的一声,手中一轻,惊的冷汗直冒。雷克一听,即知何事,立刻横阻孙克新身前,说道:“这小杂种冒坏,用暗器袭击我们,这可不是事,赶快……” 丝丝风声又响,这次从东面打来,雷克大袖一挥,吹箭即被震飞,瞬息南面丝丝之声又到,只是这吹箭决难雷克不倒,只见双袖略挥,即将吹箭阻住,起不了作用。 雷克接着说道:“赶忙把火摺子找着,打着后往山上干草中丢,来个星火燎原,烧他妈的小杂种。”! 此语一出可真把小龙吓倒了,连忙抽身退到金燕身边,见金燕已自醒转,盘膝坐地上,脸色已恢复红润,心头一宽,知道金燕瞬息即可复原,也不再答理,翻身又跑,刚在师父遗体身旁纵落。 蓦然火光一闪,“劈拍”“劈拍”连声暴响,小龙心中大急,眼看着这上座绝妙的朝阳谷,移时即化火海,心中虽急,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急也白急,遂躬身将师父遗体背起,只三四个纵,即来到金燕坐地外,俊目一瞥,金东人影俱渺,心头大急,忽的眼前人影一闪,小龙正欲跃退,耳中已自听到,“小龙哥哥,是我!” 小龙一哼“这个时候你还来呀!快领先带路走吧!这些野和尚马上就来了。” 天亮了!大地又从暗中复生,那宿鸟吱吱的歌唱,晨鸡的报晓,将沉睡中的农民唤醒。 在这万山丛中,朝阳谷里,火势逐渐熄灭,但那浓烟依然迷温谷底,因谷的两边尽是仞石壁,以至未能形成燎原之势,这给停身半壁绝崖上的小龙与金燕,来些许的安慰。 二小在这崖霹直,直等浓落尽,始背着瞎老遗体,纵落谷中,在原有茅屋的地上,挖了个洞,将恩师葬好,又用石头做一个碑。小石子敲敲打打的弄出了几个字。 “恩师司马再光之墓弟子黄小龙金燕顿首” 随后二小恭恭敬敬的大拜,二小又抱头哭了一会并发誓,学成绝艺后定替师父报仇雪恨。 小龙牵着金燕的手,顺着谷底一道青溪,怅怅然的慢慢走看,金燕依然目蕴泪光,不时回首撩望,樱口仿佛念着“师义,你安息吧!我一定替你报仇,替你出气,替你吐气扬眉,帅父九泉之下若有知也希望你显阴灵,使我们逃出魔掌,另投名师,再学绝艺,只是师父,我不会忘记你的,小龙也不会,永远地不会忘记你的,我和小龙,都是无影怪侠的徒弟,师父!你静静的安息吧! 总有一天,我会陪着小龙,再回到这朝阳谷里,搭盖两茅屋,终身的陪伴着你!你静静的安息吧!……” 这条青溪越来越宽,二小毫无目的地顺溪而走,陡然来到一座阴暗的森林前面,眼前除了这条溪水外,竞无路可入林,二小本就光着足的,见水流平膝遂踏水入林。这座仿佛是原始的,没经人迹的森林,二小七弯八转愈进愈深,林中也愈来愈密,愈来愈暗,是难不倒二小的,只是那原始丛林中的阴惨冷风,吹在人身上,寒毛直竖,却使人不寒而栗。 忽然,金燕一声尖呼,身子一斜,小龙与金燕本是手牵手的,小龙看金燕欲倒之势,连忙手腕一带劲,将金燕抱在怀里,见金燕惊慌得脸如白纸,也不禁毛骨悚然,直问道:“怎么啦?金燕?” 在这原始丛林阴丝丝。惨凄凄的冷风中,全身本就胆颤,再经这一来更是吓得小心灵里,怦怦乱跳,娇躯抖颤不已,倒在小龙怀中好一会,始缓过气来说道:“我还以为鬼拉脚呢?原来是块臭石头,害我一时站不稳脚……” 蓦地一声微微冷哼,这冷哼如深夜鬼泣,二小本已心虚胆层,再一闻听这如鬼泣的冷哼,立感骨胫酥,心胆惧裂。 小龙晓得这不是办法,愈惊愈寒,愈怕事愈多,遂潜提丹田真气,昂手一阵龙吟长啸,震越出林,峰鸣谷应,立将心中惊怯,清除一干二净,并且抖搂精神,淡然置之。 突然,那丝丝冷哼又起,接着一声凄厉怒嚎,恍如狼嚎鬼哭,二小大惊,同时抑首察看不知何时,东面横生树枝上,站立一白发银须的皓首老人,脸面红如婴孩,两耳下附及肩,一袭破补长衫,足穿多麻鞋,站在一枝手指粗细的横枝上,非常平稳地,随着山风一波一波的趣伏不休啊! 小龙此刻反而不怕了,只要是人,就没什么可怕的,只有那看不见的阴魂怨鬼,才会使自己心里发毛。 遂将金燕推开,抱着手对树上老人说道:“老伯伯……” 一想不对,他该比父亲、比爷爷、比师父都老得多了,遂改口道:“老公公(南方人称爷爷为公公)你刚才嚎什么?” 长耳老人一听,忽的两手蒙面,“喔!喔!喔!”的放声痛哭。 小龙这会反倒傻了,痴呆呆的凝注老人,不知所以。 陡听金燕一阵格格娇笑,长耳老人七老八十的,还象小孩样的哭,哭得好不伤心,虽然可怜,只是那动作好笑,家孩子的撒娇,一瞪屁股,在树枝上,双脚一阵乱蹬,身子就在那手指粗细的树枝上一阵翻滚,这又怎能不使金燕发笑呢? 小龙可就不然,先是奇,后则惊,老人一身好俊的功夫啊!站、坐、在那粗如拇指的横枝上,自己也能办得到,只是那一阵翻滚,诚然惊人,往右滚,滚到只剩脚根沾枝,往左滚,滚到只剩几缕白发挂在树枝上,可是非但没下来,连往上坠一坠都不会,如同在平地上般的。 小龙暗忖:“这一定是武林奇人,机缘难逢切勿错过。”,瞟了树枝一眼,离站处只五丈来高,自己和金燕都能轻而易举的上去,随告金燕,二人正欲往上纵时,忽听老人哈哈一声大笑,声震山野,树为之动。 二小再不踌躇,身形一穿,拔起七八丈高,凌空一身清啸,啸声中二小身躯一纵一蜷,双腿舒艇的伸直,像乳燕归巢股的轻飘飘地落在老人同一枝上,身形美妙已极。 老人此刻不哭也不笑了,两眼中精光炯炯的紧盯住二小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翻来复去的似乎不知厌足。 小龙见老人痴呆呆,只眼珠乱瞄,随叫道:“老公公,是……” 老人大喝一声:“谁是老公公,我是长耳哥哥,再叫我老公公,看我可不肯跟你玩。” 小龙心中一乐,知道这个长耳老人定是性情中人,遂说道:“长耳公……长耳哥哥,这是什么地方?长耳哥哥你这干什么来着。” 长耳老人哈哈一笑,说道:“长耳哥哥,对,就是长耳哥哥,可是小子,你叫什么来着?” 金燕随无影怪侠,听他和小龙说话,对这普通言语已懂得很多了,再加上小龙硬教,只一个月时间,就也讲得差不离了,虽说还嫌生硬,但那娇如黄莺般的声音,却反而更动听。 今见长耳老人疯疯癫癫的,心中更乐,趋前拉着老人那只破袖说道:“长耳……长耳……”叫了半天可就不好意思叫出声来。 最后逼得满脸透红才叫:“……长耳……哥哥,他叫黄小龙,那我叫金燕,你叫什么?” 长耳老人被这一问,仿佛给问住了,抓耳摸腮的“我叫……我叫……我叫……”叫了好半天,才蓦然—拍脑袋说道:“我不是叫长耳哥哥吗?喔!你真笨!你真笨,你这笨丫头,就不如这小子,喔,说了半天,你们叫什么我又给忘了……” 金燕格格娇笑说道:“我叫金燕,黄金的金,燕子的燕,他叫黄小龙,也是黄金的黄,大小的小,龙凤的龙,这总该记住了吧!” 长耳老人又拍了拍脑袋,说道:“你叫金燕。黄金的金,燕子的燕,他叫黄小龙,黄金的黄,大小的小,龙……” 金燕马上接着说:“龙凤的龙!” 长耳老人“呵”一声:“龙凤的龙………唉!这多难记,就这样吧!我叫你燕丫头,叫他龙小子,对!这样才好记。” 两句话引逗得二小都笑了!小龙又想到刚才的问话,说道:“长耳哥哥,这是什么地方,你来这干什么来啦?” 长耳老人又想了半天,才说:“好像是属于乌蒙山吧!这可以不管了,我来这可是为的抓一条小毛,假如你看着喜欢,我就送给你,本来我已经抓住了,燕丫头这一叫,把它吓得躲起来了,这下又得害我饿一个月,因为一个月以后它才会再爬出来。” 金燕听说抓小毛虫,赶忙抢着说:“长耳哥哥,别抓了,饿你一个月,这怎么得了?” 小龙可不如此想,这位长耳哥哥,武功高深莫测,抓小毛虫,怎会抓到这深山丛中来啦?这小毛虫必然是一其毒无比之物,长耳哥哥能说送我,定有制它之法,何不要求他擒获住,自己看过再说,随又想到要长耳哥哥饿上一月,才能再次等它爬出,这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就算长耳哥哥能受得了,我和金燕,可怎么挨得了,是忽听长耳老人哈哈一笑,白发银须俱都颤动不已,笑罢说道:“燕丫头,龙小子,随我来!” 语毕旋空纵起,没见他作势,树枝也没震动,人已斜斜飞出十数丈去了,二小也就不再耽搁,展开朝阳谷中金毛狒狒处学的罕绝环宇的轻功,紧追而去。 二条人影,在这密密的树林中,一起一伏的竟追了个首尾相连。 倏忽间,来到一株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横枝之上,长耳哥哥只一旋身,踪影已杳,二小心中暗奇,不约而同分左右趄树身快速的兜了个圈子,毫无所见。

“小偷!” “小偷!” 象这样的高呼小偷,在这偏僻的小乡镇上,在这汉苗混杂的山角里,这真是百年来罕有的事! 但就偏偏在今天这趁墟赶集的日子里,在这万头攒动、人潮拥挤的两条交叉道上,一大清早前后竟发生了三次之多。 其间,也曾有人于震惊气愤的呼叫声中,匆匆地瞥见一个年仅十一二岁的苗族女孩,那肮脏散乱的头发,污浊破烂的衣裤,光着两只污黑的小脚,满脸惊怕之色,在人堆里一钻一钻的,两三个转折就没了影子。 但是,只一瞬间,这头发散乱,衣服污烂,光着小脚的苗族女孩,却出现在镇后通往山脚树林的一条小路上,手里抱着一包东西,匆促地往树林里跑去。 进得树林,这苗族女孩立刻藏身一株大树后,探出那颗蓬乱的头,对来路上注视了好一会,见没有人追赶前来,才算松了口气,慢慢地往山脚下走去。 在山边堆干枯的荆棘面前,苗族女孩停住了身子,将手里一包东西,谨慎的搁放草地上,再仔细的用手把那堆荆棘拖开,荆棘的后面,出现了一个小洞,随着又有一个低弱的声音唤道:“是金燕吗?”说的竟是苗语。 那苗族女孩立刻答道:“是我,小龙哥,是我回来了!” 那被称金燕的边说边抱起地上的东西,弯着身子往里面钻,也只能弯着身子才能进去。因为这个洞口实在太小了。 这个洞象一个破窑,洞口小,里面宽,可又不是顶宽,四面山石都是红红的。在洞的半中间,有一个与苗族女孩差不多大小的男孩,躺在一堆枯草上,也是一样的肮脏破烂。 苗族女孩放下手里的东西,马上扑到男孩身上,问道:“小龙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好一点,今天可有好东西给你吃!” 这被叫小龙的男孩,一听说有好东西吃,也是高兴,可是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随即说道:“金燕,现在不能吃了,肚子这东西又在作怪。”刚兑完立时双手紧按着肚子,就在这干草堆上一阵翻滚,口中并“哎呀”的呻吟叫唤。 片刻后,小龙终于静止了,满头脸尽是黄豆般大的汗珠,金燕立刻用她污浊的破袖,替小龙一阵擦抹,看着那红红的小脸上,双眼紧闭,小心灵里一阵酸楚,也掉下了几滴眼泪。 突然,她的眼前闪过一个念头,“卖药郎中”,刚才在墟集上看到好几个,她立刻站起身子,说道:“小龙哥,你忍着点,我马上给你请郎中去!”说完就往外钻。 此刻正当午时,这小墟集上可正赶上热闹的时候,茶商布商,采药的汉客,卖药的郎中,汉苗混杂交易,人潮拥挤,穿流不息。 金燕找了好几个郎中,淌着满脸的泪说尽了好话,但是这些个郎中里,不是听不懂她的苗话,就是看到她那破烂不堪的样子,连理都不理。 金燕真是伤心透了,钻出人群,一步步的挨着镇后走,心想:这些个做郎中的,也是一点医德都没有,不顾病人的死活痛苦,开口就是银子,银子,银子。 想着想着,恨恨的用那小光脚一踢,一颗鹅卵石,咕噜噜的直滚到小沟里去。 企燕刚走过那通往树林的小沟横在小沟上面的一块三尺来长的小木板桥,忽然觉得背后仿佛有人跟踪的声音,哆,哆哆的。 金燕心中一怔,转身一看,原来是个五六十岁的瞎老头子,右手里拿着根竹拐,左手提了个小箱子,正跟在自己后面走来,看看已经走到那木板桥边了。 金燕连忙跑上去,并开口叫道:“老伯伯,这里有道小沟,让我来扶你过来。”说完立刻用手牵扶着那个睹老头子慢慢步步渡过小木板桥。 刚过得桥,这瞎老头子就说道:“小姑娘,你真好心,谢谢你了。” 金燕一听,瞎老头说的竟是一口很好的苗语,不由也高兴的说道:“老伯伯,你太客气,这点事还要谢吗?不过老伯伯,你的苗语可说得太好了,刚才我还耽心你听不懂我的话呢?” 瞎老头笑笑说道:“我到苗山已经有三十年了,真连话都不会说,那也大笨。” 金燕见瞎老头跟她已经快到树林边了,赶忙说道:“老伯伯,你现在要到哪里去呀?” 瞎老头可又笑了,只是他这笑可比哭还要难看,满脸绉皮,一头灰白的头发,脸上两个大窟窿。这是名符其实的瞎子,且连眼珠子都没有了。 瞎老头说道:“小姑娘。我什么地方都不去,你到哪里,我也就到哪里!” 金燕心头一惊,蓦的一退步,可已经出去三五尺远了。 瞎老头忽的脸色也是一怔,说道:“小姑娘,你不要伯,我绝不是坏人,你家里不是有人生病,要请人看病吗?我就会看病,而且再难的病我也能看得好。” 金燕心头又是一惊,说道:“老伯伯,不是我怕你,我们已成惊弓之鸟啦,有两三个坏人,整天的追着我们,而且诡计多端的想抓我们,我们已吃够苦头,所以我们随时随地都防备点,只是老伯伯,你怎么知道我家有病人呢?” 瞎老头听完金燕的话,忽然脸色一正说道:“你不用怕我,小姑娘,因为你在墟集上的哭泣请求,都被我听见了,而且我真要抓你的话,刚才在木桥上就可以抓住你了。” 这句话,立刻把金燕点醒,随将瞎老头引到那破窑沿口,瞎老头听金燕说洞口很小,他也不嫌脏,立刻趴在地下,先用手在洞口摸了一遍,才慢慢的往里爬啊。 小龙此刻已然坐起,盘腿叠坐在练内功,见金燕带着个瞎老头子爬进来,不由奇道:“金燕,你这是怎么啦?” 金燕赶忙说道:“小龙哥,老伯伯是给你来看病的,老伯伯说,任什么疑难绝症,他一看就好。”随将瞎老头子自己跟踪来的话也说了一遍。 瞎老头子自进洞后,盘膝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小龙见事已至此,弯了弯腰说道:“小龙谢谢老伯伯。”说完将手伸到瞎老头手里。 瞎老头子那干枯的手指按在小龙腕脉上,片刻脸色瞬息数变,且一会左手,一会右手,似很难下断语般。 终于,瞎老头将小龙的手放下了,开口说道:“小哥儿,你今年多大岁数?” 小龙奇甚,这看病又不是算八字排生辰,怎要问年岁?可是看到瞎老头那端庄严肃的脸色,又不能不答,说道:“小龙今年十二岁零八个月。” 瞎老头嘴里念着:“十二岁零八个月再问你,你的师父是什么人?学了多久的武艺?你师父曾给你吃过什么东西?” 小龙这会就现奇了,说道:“老伯伯,我现在只请老伯伯替我看病,这似乎都与学武练艺没有什么关系嘛?” 瞎老头一听即说:“真正是孩子话,你这病,就是从练武上起,怎能毫无关连?我如不追根究底,查明问清,怎好下手诊治?当然,我不需问,一样可以将你治愈,可是无需过多久,只要一个月后,你这个毛病马上重犯,除非你从今后不再练武。” 小龙一听急着说道:“老伯伯,你会错意了,因为我从来没拜过师,也就没有师父,没师父了就从来没练过什么武艺,如若我真懂得武艺,我也不会让这些鹰爪孙,把我追得四处乱窜。吃足了苦,我会跟他们拼了。” 瞎老头突然一震,暴声喝道:“鹰爪孙?你是什么人?” 小龙听了也是一惊,因为刚才他们对答,都是用的苗语。突然间瞎老头竟暴出一句道道地地的北京话,小龙遂也用北京话答道:“我也是在半年以前才知道我的身世,只是,在目前我应该怎么对老伯伯说呢?因为我是不喜欢说谎的人,所以我暂时只能告诉你,我也是北京帝都人氏。” 瞎老头听小龙如此说,他也知道小龙或有难言的苦衷,在未得到对自己的信任以前,他或许是不会说的,便说道:“既然如此,我把你的病治好再慢慢的谈吧!” 接着又说道:“小哥儿,你是否感觉腹中有一块硬硬的东西,在每一个时间里横冲直闯,使得腹下丹田处,痛苦万分,膨胀难忍?” 小龙听瞎老头说的,真是丝毫不差,自己三个月来,正是患的这种忽得忽失的怪病,而近日愈来愈盛,以至无法忍受,不由点了点头。 歇会,见瞎老头依然端坐在等待自己答复似的,不由恍然大悟,对方是瞎子,自己点头他怎么会看见,赶忙说道:“老伯伯说的一点也没错,小龙就正犯这怪毛病,今天已经来过一次了,简直痛得我在地下打滚。” 瞎老头笑笑又说:“这大概又得等两天才会再来吧?” 小龙听瞎老头真好象亲眼看见般,不由得直点头,边点头边说:“对!对!一点也没错。我大概有两天可以舒服。”说完自己脸上也笑了,因为他想到,瞎老头既然知道这种病,当然也能治,这怎能不高兴呢? 忽的,金燕拖了小龙一把,说道:“小龙哥,你笑什么?怎么你们说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你们就不能用苗语说话,让我也听了高兴高兴?” 瞎老头似乎对金燕特别喜爱投缘,真的立刻改用苗话说道:“现在你就躺下,让我替你按摩一下,这种就是内功积血,你还说你没学过武功,且内功积血,非独特的内功,不会发生这种疾病,这可见你的师父也定是武林前辈或世外高人,这些都瞒不过我的。只是我奇怪何以你师父竟没好好的教你到家,这只是在开始的一个月里所引发的事,一个月过后,就不会发生这种病了。” 小龙一听,非但没躺下,反而跳了起来,说道:“老伯伯,你真说对了,我无意中就得了这么一点什么功的一张纸,我没事就练这个,最初两个月挺好,人又精神气又充足,可是最近三月,这个什么功愈练愈气人,我还以为这是必须的困难过程呢?谁想病还出在这上头,要知道我早该不练了,我有什么师父,我有屁师父!” 此语一出,瞎老头与金燕哈哈的笑起来了。 瞎老头笑过又说:“这还好是遇到我,要遇到另外的郎中,也绝对治不了!” 小龙此刻已卧身瞎老头面前,感到瞎老头两只枯干的手在胸腹间,一阵抚摩,是如许的温柔有力,慢慢的,由快而慢,且手掌有一股绵绵热力,一阵阵的传入体内,通体立刻舒适无比。 忽的,瞎老头的手,在腹部一个地方上停止了,这一停止,小龙立感触电般的,一阵颤抖,一阵麻痹,待麻痹过后,瞎老头立刻将手移放另一个部位,第一移动都有同样的感触。 这样的停止移动,移动又停止,也不知换了多少地方,小龙突感一阵晕眩,就静止不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小龙从朦胧中醒来,见窑洞里不知什么地方弄来了一盏油灯,那灯头微弱的星火,显得如此惨淡,正欲探头察看,蓦觉耳边响起金燕微微的呼叫:“小龙哥,你终于醒了,真把我吓死了。”声音是如许的凄惋哀冷,感人心肺。 小龙略一转动,立觉周身骨节都酸胀异常,大惊问道:“金燕,这是怎么回事,老伯伯不是给我治病吗?怎的越治越坏了,我现在连动都动不了啦!” 金燕马上安慰他说道:“小龙哥,只要你醒了,我就放心了,老伯伯他走了,临走时说你这个时候会醒,你真的醒了,他又说你醒了后,周身骨节都酸痛。这就更对了,因为他说了好些话我都不懂,他说替你打通了什么奇经八脉,需要睡两天,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明天就可以好了。” 说完,眸中迸射出怜爱的光芒,注视着小龙那凄苦的脸,顷刻后。忽“啊”的叫了一声:“我真该死,老伯伯再三交代,叫我别忘了,我偏偏给忘了,老伯伯说,在你醒了之后,给你吃一个果子,老伯伯也给我吃了一个,香喷喷的可真好吃,小龙哥,你瞧!”语毕,从怀中摸出个小拳头大的果子,皮干皱得有点像核桃,可又是黑色的。 小龙瞧了一眼说:“金燕,这是什么果子?” 金燕笑笑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老伯伯告诉我是活血,我又不懂,只晓得挺好吃,又香又甜,等我弄给你吃。” 接着两手使力一压,“吧”的,瞬息芳香扑鼻,干壳里现出个龙眼大雪白的果仁,金燕拿着就往小龙嘴里塞去。 果仁入口,小龙生感清凉无比,无需嚼咽,立时随津化液,顺喉而下,霎时周身适意凉爽,舒泰无比。 金燕见小龙吞食果仁后,又复沉沉睡去,也倒身草堆上,紧靠小龙身旁休息。 次日,天色已经大亮了,小龙首先醒来,略一转侧,已然完好如初,忙盘膝坐起,又欲练那不知名的内功心决。突觉肩头被人一按,压力甚重,一时大惊,从草上一蹦纵出四五尺远,回头一看,见是瞎老头脸含微笑的坐在地上。心中一宽,爬前两步,恭恭敬敬的叩了个头,说道:“黄小龙谢老伯伯治病之德。” 瞎老头笑笑说道:“小哥儿无需如此多礼,今天我来此,是要知道你那篇什么功的心诀,因为这种高深的内功秘诀,若没有加以指点,是很易罹病的,假如你日前没遇见我,日后你非但毫无成就,且将成终身残废,并且可以告诉你,我已有很精深的内功,也无需再学旁的内功,我并可发誓,你告诉我以后,我绝不传与另外一个人,这样你总该对我说了吧!” 小龙沉吟思索了好一会工夫,开始说道:“老伯伯如此诚心为我好,小龙再要不说,也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只是我也不知叫什么功,是不是内功,我也不知道。”随将那篇什么功的心诀,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慢慢背诵出来。 瞎老头一听,大喜说道:“小哥儿,这真是篇诡密绝妙,且深奥无比的内功心法呀!小哥儿,你的福缘不浅,你从哪里得来的?这内功秘芨后面有没有注什么人名字?” 小龙见瞎老头眉展眼笑,心中也跟着高兴,说道:“是在广西边境一座悬崖壁洞里得来,后面写的是白水散人。” 瞎老头思索了好一会,似乎仍然想不起,遂说道:“白水散人这可奇怪了,近数百年里,武林中就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 随又说道:“不管他是谁,总之这篇内功秘芨,隐含澄心、静气,刚柔并济,真是一种最具有威力的无上内功心法,错了,该不是内功,应该是神功秘芨才对!”说完叫小龙叙述练习的方法姿式,瞎老头在一边随时加以指正。 此刻金燕早已醒了,只是她听不懂他们俩的对话,闷坐无聊,独自一人往窑洞外钻去,刚探出一个头去,马上又退身回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拉着小龙叫道:“小龙哥,他们又来了。” 话未说完,蓦听洞外一声怪叫,说道:“小娃儿,这次看你还跑得了吗?这几天真害得我们好找,我还以为你两个小鬼长了翅膀飞了呢?” 小龙金燕二人,可真是惊惧万分,但是正当此时,小龙蓦觉手臂一紧,瞎老头已拖着自己站了起来,说道:“不要害怕,需要拿出勇气来,我先爬出去,你们跟着我后面出来,紧紧牵着我的衣服,靠住我。” 说完当真往外钻去。 小龙金燕跟着后面也战战兢兢的钻了出来。 小龙顺目一看,洞外两丈余远分三面,站着三个锦衣卫,也就是半年来,一直追踪着自己的三人,这真是阴魂不散,死死追缠人。 三名锦衣卫见洞中钻出除两小外,另还有一个瞎老头子,看瞎老头两目虽空,但两太阳穴却突出甚高,立身洞口,气定神闲,毫无畏惧之色,心中同时一震,当中一人立时暴声喝道:“老不死的臭瞎子,你知道这个小孩是什么人吗?他是朝廷绘图通缉的钦犯,凭你这瞎子胆敢护卫他吗?趁早把他送过来,歇会赏你杯酒喝喝,如若不识抬举,可有你的乐子啊!” 瞎老头端立洞口,一动不动说道:“我老头眼瞎心不瞎,这小孩是什么人我不管,我只知道他非常可爱,我需要尽我之能力保护他,你们要想从我手中将他夺去,那是做梦。唉!岁月如流水,瞬息成烟,老头三十年没和人较量过了,这双手也怪痒的,今天就尝尝鲜,拿你们三人来练练这久疏的拳脚。” 当中之人立刻偏头对左方一人说道:“三弟,你上去试试,这臭瞎子到底有多少份量,敢护卫钦犯,我与二弟给你照顾着。” 话说这来的三人,外号“金门三煞”,用鲁南金门山金门寺昔空方丈的高足,份属同门师弟,三人一身内外轻功,均已有相当火候,投身朝廷当得一名三等侍卫。 此次追踪这黄家遗孽黄小龙,并非为朝迁的十万两纹银赏金,而是经黄小龙身上可追出他父母逃出京时,所携出价值连城的珠宝,这一消息也不知道谁透露出来的,逼使三人疯了心,死追不舍。 此刻这被叫老三的,名叫年成吾,从怀中抽出了条七尺余长钓缅铁软鞭,说道:“臭瞎子,你看不见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条七尺来长的缅铁软鞭,你接招!” 语音未落,瞎老头即听“嗖”的一声,且呼呼风响,知道这软鞭上的功力具十成火候,立刻运掌照准软鞭来势推出,说也不信,那缅软鞭,尚差数尺远,即被瞎老头掌风震起老高,斜飞到一边去。年成吾一鞭下去,本以为臭瞎子必往左右闪避,自己再加上一式“拦江截水”,臭瞎子和两个小孩,就鞭风罩住,不死即伤,绝难幸免。没想被瞎子推出一掌,非但鞭被震斜,且一条右臂,就被震得酸麻不已。 年成吾心中一惊,看不出这臭瞎子的掌力竟有如此雄厚,如若双眼明亮的话,三人联手恐怕也非其敌。 随想随又倒提缅铁软鞭,反手拦腰一挥,说道:“再接年子爷一鞭试试。”说完,潜运真气贯决右臂,功力已自加到十成。 瞎老头,眼是瞎了,却是比那些看得见的明眼人似乎更为明亮,一处风声,赶忙纵起丈来高,避过鞭风,忽的“咦”叫一声,双手立时往后探,两小孩紧紧牵着衣襟,依偎身后,一点也没错,瞎老头似乎高兴万分,“哇哇”怪叫一声,纵起身形就往那使鞭汉子扑去。 年成吾一鞭落空,正欲改招进袭,突觉瞎老头“哇哇”怪叫,往自己扑来,好快的身法,没容得有所思虑,掌风已逼近晌前,赶忙撤身暴退。 瞎老头真象看眼睛似的,你退到哪,追到哪,如影附形,一时逼得年成吾连连闪躲,倒纵出三四丈远。 瞎老头是越追越紧,越追越高兴,且“哈哈”的大笑不停,原因是他方才的“咦”,因为避鞭时纵起身形,突感身后轻飘无物,不由大惊,待证实二小仍然依附身后,只是身子特轻而已,这不禁使瞎老头转惊为喜,遂挥掌抢攻,待几个纵跃过后,证实二小的确是身轻如燕,更加欢喜得“哈哈”的合不拢嘴。 因为瞎老头心有二用,故才被年成吾逃出手去。 年成吾这一缓过手来,立刻吹须瞪眼气愤填胸,将缅铁软鞭舞起阵阵煞风,猛向瞎老头攻去,正在此时,金门三煞老大欧阳其,老二方武雄,也因老三年成吾被逼危险,双双抢前欲功援救,也就在同时,老大手握双环,老二—对判官笔,齐往瞎老头身上招呼。 瞎老头仿佛胸有成竹,丝毫不乱的闪过双环,左手一掌将老二逼退,右手一兜一转,接住老三的软鞭,一抖手,将老三年成吾摔出两三丈远,“叭”的一声,昏死过去。 这其间,也只是—眨眼的工夫,瞎老头回手倒抡着七尺缅铁软鞭,反朝老大老二攻去。 瞎老头,身附小龙金燕二小,盲目空手,三人在一招之内,即被逼退受伤,如今一鞭在手,如虎增翼,金门三煞老大老二天大的胆,也不敢再接招,双双暴退,闪身老三年成吾倒身处,架起年成吾,即欲退去。 瞎老头此刻却“哈哈”大笑道:“没长眼睛的鹰爪孙,连我瞎子都不如,怎么回事?这就走了么?连吃饭家伙也不要了吗?我瞎子成全了你们吧拿去!”语毕振手将软鞭抛出,这软鞭出手竟象笔也似直,且快如闪电,疾如飞弩,金门三煞老大老二,架着年成吾,刚听完说话,即见鞭影一闪,“哎呀”一声,已从老三年成吾后背贯胸而过。 老大欧阳其及老二方武雄,吓得胆魂皆颤,且恨得钢牙直咬,双双架着已经断气的三弟,纵出两三丈远,方敢回头说道:“臭瞎子,有种报上名来,金门三煞此仇,三年内必找际本利追还。” 可是当他俩回头看时,林内哪里还有人影,二人同时暗惊,这瞎子武功真是不可思议,还好双眼已瞎,如若不然,二人绝难逃出手去。 瞎子是否真的已然去远,非也,只是耸身藏在一棵大树上,因为其武功虽好,但因眼内无珠,连方向均难以辨认,行路非得有人牵带,或用拐杖试探不可,但和人过招比武,全凭精细入微的耳力,你不动不响,他就听你的呼吸,只要发现你的方位,即可抢攻,或是以静制动,你不动他也不动,你一动,他出手比你更快。 瞎老头藏身树上,待金门三煞去远后,方飘身下树,牵着小龙与金燕说道:“现在此地已不能留,在这镇的东南,有一座蠢立的山峰,在乱山之中,你二人看见吗?” 二小观测方位,朝着镇的东南望去,确有一座山峰,独秀群峦,高刺云霄,双双齐叫:“看见了!看见了!” 瞎老头就说:“你两人就照准那个方向,指明路途,我背着你们走。” 谁料二小却不大愿意,说道:“老伯伯,我俩跑起来也挺快,倒不如我两人牵住你的手走。” 瞎老头晓得二小不知得了什么奇遇,身轻力大,虽说没学轻功,但一纵丈来远,实不成问题,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二小见瞎老头应允,这份高兴实难形容,两人分左右各牵一手,朝镇东南山里耸去,刚纵得一步,二小也同时“咦”了一声,因为二人手中牵着,也是轻飘飘的,毫不拖累,因为瞎老头已然提气轻身,这还不跟片树叶般轻,二小见瞎老脸含笑意,也笑笑同往乱山里纵去。 天色刚刚入夜,二小领着老头穿越了十数座山峰,方来到这高不见顶的山峰脚下。瞎老头至此似乎已无需引领,叫二小停下,一声清啸,立刻从半山腰里,耸下来一个黑影,好快的身法,只一眨眼,已停落瞎老头面前。 二小一见,立刻惊得直往瞎老头背后躲去。 瞎老头说道:“你们不要伯,这是金毛狒狒,名叫晶晶,它样子虽凶,可是有我在它绝不伤人。” 二小听瞎老头这么一说,方敢从后面慢慢探出头来。见这金毛狒狒,满身金毛都有六七寸长,身子跟瞎老头差不多高大,两手拖地,一张三角脸,上小下宽,眼睛圆滚滚的闪着碧蓝的颜色,鼻子看不见,只有两个圆圆的洞,一张血盆似的大嘴,镶着两排尖尖的白牙,裂嘴一笑,真能使你毫毛根根倒立。 金燕可没敢仔细看,小龙胆子似乎较大,不但看了个分明,且跃跃欲动,想摸摸那金光灿烂的长毛。 此刻瞎老头已开口说道:“晶晶,把我背回朝阳谷去。” 金毛狒狒似乎完全懂话似的,转过来一伏身,即把瞎老背起,瞎老又左右手把二小牵住。 只觉一阵风般,金毛狒狒已窜起十余丈高,几个纵跃,即已到得山腰,但金毛狒狒并未停步,仍然斜刺往上耸去,片刻,已转到山后。小龙放眼一看,连绵不断的崇山峻岭,危岩峭壁,不由开口问道:“老伯伯,你是住这山上吗?” 瞎老笑笑道:“还差得远呢!我每次出山,金毛狒狒就背我出来,在那山脚下,将我放下,直等我回来,又背我回去,这一趟路,以金毛狒狒的脚力,总得走五六个时辰之久,以你两人的脚程。怕不要走上五六天。” 果然不错。在月亮爬上了半天时,金毛狒狒才在一悬崖边上停得一停,就直往崖下坠去,二小心中同时一惊,因为他们看得太清楚了,这深不见底的悬崖。 蓦的感到下坠的身子,似乎被什么托了一下,缓了一缓,又复下坠,下去二三十丈又被托了托,这次小龙看清了只一条手臂粗大的葛藤,在那悬崖边吊着,给金毛狒狒缓身之用。 终于落到一个山谷里了,谷底气候和暖如春,两间茅屋,一个清池,四面遍地奇花野草,显得如此清静幽雅。 小龙和金燕,一见这美景,立时狂呼雀跃,四处蹦跳。瞎老头又一怔,瞎老头虽说眼瞎了看不见天光,可是每日的时辰。他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这会该是子时初吧,这夜半三更天气,据说(据谁说,作者先卖个关子,请读者诸君原谅)谷底暗黑如墨,伸手难见五指,怎得这两位看的如此明显,我且试他一试。 随叫道:“小哥儿” 小龙马上抢着插嘴道:“老伯伯,不要再叫小哥了,从现在开始,叫我小龙,叫她金燕,我们还是叫你老伯伯。” 瞎老笑笑说道:“好小龙。金燕,你二人到我屋里来,”说完领先进屋,他知道他俩跑着追着也进来了,就说:“我是用不着灯的,所以也没有准备灯具,你二人要灯,明天我再想办法。” 金燕马上抢着说:“老伯伯,我俩人也不要灯。” 瞎老故作惊奇的问道:“为什么?” 金燕道:“我们俩没灯一样看得见,因为我们两人半年前已变成夜明眼了,所以也用不着灯。” 瞎老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你两人福缘也实在太好了,这武林中,人人想得到的,似乎都被你两个小鬼占去了,我真想看看你俩,只可惜这一辈子是无望了。” 金燕听了,心中深受感动,慢慢偎进瞎老怀里说道:“老伯伯,你想看我们看不见,你就摸摸我们! 只是我身上太脏了,一件衣服穿了半年,已经破烂不堪了,且最近两月,连澡都没洗一个。” 瞎老摸着金燕的头脸,心中似乎宽慰多了,说道:“金燕,衣服我这太多了,只是你们穿嫌大,你要能改,你就改着换。” 随后瞎老指定个房间,叫二人去休息。 次日,日上三竿,小龙金燕才慢慢醒来,见太阳从窗外照进,正射在一堆衣服上,二小各自看看身上破乱的衣服,不由好笑。 忽听瞎老外面叫道:“醒了吗?也该起来了,到池里去洗个澡,衣服将就着穿上,再来用膳。” 二小一翻身跳起,抱着衣服就往外跑,见了瞎老叫声:“老伯伯,你早!”就往屋外跑去。 小龙一到池边,衣服一脱就往水池跳,小龙会游水,八岁就会游水,三四年来,已学会一身好水性,一跳到水里,就做着各种美妙的姿式,翻来覆去好不神气。金燕可不会水,且有点怕水,衣服也不好意思脱光,就在小池边用水慢慢擦着洗。 待二小洗罢,穿起那长长拖地的衣服,相视着都大笑不已。 回进屋里,见瞎老已准备了两只烤山鸡,和一些不知名的水果,也就不客气地饱餐一顿。 瞎老待二人吃毕,始将二小叫过,说道:“小龙,今天我已急不可待的要知道你的家世,希望你坦诚的告诉我,因为我明了你的身世之后,是会有助于你的,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也是一个反清复明的志士,我这一双眼睛就是被鹰爪孙给挖去的。” 小龙半年来,可说整日东逃西躲,没有一天的安定日子,终日里在惊险中打滚,好不容易,昨餐睡了一夜安稳的觉,今天开心的洗了个痛快的澡,刚将那紧张心情放下,没想瞎老的几句问话,又使小龙悲愤满腹,涔涔泪下,凄切万分的说出下面一段话。

本文由365体育手机版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

关键词: 恨事 师兄弟 苗族 丛山